“青芽,小禾。”洛小飞轻声唤道。
她的话音乘着风——这不是法术,是风伯·方道彰的风之耳。她不需要大声喊,风会替她把话送到想送的人耳朵里。
“在。”青芽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小姐姐姐,我在!”小禾的声音也跟着传来,带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报位置。”
小禾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额头的青色旋风印记亮了起来,风之耳全力运转。方圆五里内的所有声音——风声、呼吸声、心跳声、灵力流动的嗡鸣声——全部涌入她的耳朵。她像一个站在风暴中心的人,所有声音都是风的语言。
她的灵视同步展开。视野变了——不再是房屋和街道,而是能量流动的脉络。赵府在她眼中成了一片暗红色的区域,六根阵柱是六团最浓的墨点,血线如藤蔓般缠绕其间。
“第一根,东南角假山下方,地下两丈。”
“第二根,正堂废墟左侧,埋在地基里。”
“第三根,后院荷花池底,有禁制遮掩。”
“第四根,西跨院柴房,藏在房梁中空处。”
“第五根,北角望楼顶端,被幻阵伪装成了旗杆。”
“第六根——”小禾停顿了一息,“小姐姐姐小心,第六根在那个大供奉手里,是一根缩小了的阵柱!他要催动血煞阵自爆!”
“收到。”
洛小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面。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五种颜色的雷霆在她掌心次第点亮——金、青、蓝、赤、黄。五雷掌的至高形态,不是五道雷分别打出去,而是五雷同时凝聚,分五个方向,各自锁定目标。
这一招靠的不是蛮力,是风之耳的精准定位加上照天电光的实时指引。她在“看到”阵柱确切位置的那一刻,就已经算好了五道雷的轨迹。
“五雷——分击。”
话音落下。
东南角假山下传来一声闷响,假山碎成齑粉,地底冒出一股浓烟。
正堂废墟的地基炸开,砖石横飞中一根血柱被金雷劈成两段。
荷花池的水在一瞬间蒸发殆尽,露出了池底的三阶禁制——禁制在被劈碎的瞬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西跨院的柴房整体掀飞,房梁炸成木屑,藏在其中的阵柱被轰出了本体。
北角望楼的幻阵被破法神光击穿,旗杆显露出血柱的真面目,紧接着被火雷吞没。
五处阵柱,同时被毁。
血煞阵剧烈震荡,血色光罩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蔓延速度极快,咔嚓声不绝于耳,像是有人在撕一匹巨大的红布。
大供奉脸色剧变:“不可能!这是三阶大阵,你一个筑基期怎么能——”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洛小飞的目光转向了他手中的第六根阵柱。那目光很平静,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第六根。”洛小飞伸出一根手指,“□□,双发。”
第六道雷没有从她掌心射出。
是从地下。
□□·双发。前一发击碎地面,打通一条直通大供奉脚下的通道;后一发沿着这条通道灌入,在抵达大供奉脚底的那一刻——炸开。
大供奉想要躲,但他的动作在玄冥之雨的影响下慢了不止一拍。黑雨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下,雨丝细密如针,每一滴都带着滞涩灵力的效果。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脚下的石板炸开,一股浑黄色的雷力从地底涌出,包裹住他手中的阵柱。
咔嚓。
阵柱碎成两截。
血煞阵——破!
六根阵柱全碎,笼罩赵府的血色光罩像泡沫般消散。失去阵法压制的血煞之力四处乱窜,将院中的树木花草瞬间染成焦黑。大供奉惨叫一声,被反噬之力炸飞出去,撞塌了一面墙,不知死活。
整个苍澜城都能看到赵府上方那个血红色的罩子碎了。
像一颗血色的鸡蛋被人从里面敲开。
然后七道天雷从天而降。
不是洛小飞发的。是雷部神图自动触发的雷罚。赵府七大罪状——勾结血衣楼、屠城祭炼、残害洛氏、鱼肉百姓、买卖人口、私炼邪功、毁龙脉——每一条罪状都对应一道天雷。天雷劈在赵府的七个方位,将那些藏在地底、砌在墙中、埋在禁制最深处的邪恶根基,全部轰了出来。
百姓们鸦雀无声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老天开眼了!”
“洛少爷替天行道!”
“赵家完了!赵家真的完了!”
三、只杀该杀之人
欢呼声还没落下,赵府内院的五名筑基修士冲了出来。
为首的两人浑身血光缭绕,双目赤红——不是情绪激动,是真的在发光。他们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皮囊下面藏着无数条蚯蚓。这是血衣楼血侍的标志:以自身精血祭炼血丹,换得短期功力的暴涨,代价是人性和寿命。
另外三人赵府供奉,手持法器,但神色复杂。
洛小飞收拢风翼,降落在赵府内院。她落地的瞬间,玄冥之雨的范围精准缩小,只笼罩赵府一隅——黑雨如幕,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
“诸位,”洛小飞环视一周,语气平淡,“今日我只杀该杀之人。”
她抬起手,掌心雷球凝聚——不是五雷掌那种复杂的五行雷罡,就是最初级、最纯粹的掌心雷。但正是这最基础的雷法,在她手中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谁是赵家供奉,谁是血衣楼的人,我看得很清楚。”她的目光扫过三名赵家供奉,“供奉拿钱办事,与赵家有血契关联,但与血衣楼无涉。你们刚才助阵赵家,我不追究——修真界的规矩我懂。现在放下法器,站到那边墙下去,我不伤你们。”
三名供奉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飞剑插在地上,抱拳行礼:“老夫受赵家供奉十七年,今日方知赵家勾结邪修。洛公子宽宏,老夫无颜再留。”说完转身走向墙角,背影佝偻了许多。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放下法器,退到墙下。
他们知道打不过。不是怯战,是被玄冥之雨淋了半盏茶时间,体内灵力已经滞涩得像是灌了铅。别说打了,现在让他们御剑飞行都飞不稳。
洛小飞看向剩下两个血侍。
“轮到你们了。”
两个血侍同时暴起。
左边那个张嘴喷出一口血箭,那血箭在半空中化作三根血针,直奔洛小飞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右边那个掏出一枚血丹塞进嘴里,浑身的灵力波动骤然暴涨——化血丹,以十年寿元为代价,换取一炷香内功力翻倍。
洛小飞眼中金光一闪。
破法神光。
这是电母神位突破后解锁的新能力——双目金光可以短暂麻痹敌人神魂,中断其施法。对金丹期修士只能奏效一息,但对于筑基期的血侍,一息足够了。
血针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九道罡风绞杀而至。
风刃的速度极快,快得旁观的三名供奉只看到一道青色残影掠过。然后血针碎成血雾,左边血侍的双手被齐腕斩断。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小飞欺身近前。巽风疾行——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尊已出现在右边血侍面前。那血侍刚吞下化血丹,力量正在暴涨,满脸狰狞地想要反击。但她的右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五雷掌·零距离。
五种属性的雷罡在一瞬间灌入他的体内。金雷碎骨、木雷穿筋、□□冻脉、火雷焚血、□□震髓。五种力量同时发作,他的五脏六腑在雷光中被摧毁殆尽。
血侍的身体僵了一息,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化血丹的药力随着他的死亡消散,他的皮肤迅速变成灰白色,皮下的血线全部断裂,整个人在几息之内变成了一具干尸——这是血道功法反噬的结果。
左边那个断手的血侍见状,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他转身想逃,但失去双手意味着他无法掐诀施法。他跑出不到十步,就被洛小飞的一记掌心雷击中后心。
倒下的时候,他听到洛小飞说了一句话:“化血丹失效了吧?”
失效了。破法神光中断的不仅是施法,还有他体内血道功法的运转。刚才吞下的化血丹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雷力压制。
两名血侍,全灭。
三名墙角的供奉看得冷汗直冒。他们刚才还想着要不要拼一把,现在看来——没拼是对的。这个洛飞根本不是普通的筑基期,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审判。不是战斗,是行刑。
“降者不杀。”洛小飞收起了右手的雷光,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三人,“你们可以走了。出城也好,去别的世家也好,我不拦。但劝你们一句——别去血云山。去了,再见就是敌人。”
白发老者抱拳深深一躬:“洛公子大恩,老夫铭记。告辞。”
三人匆匆离去,连法器都没敢捡。
洛小飞转过身,看向赵府深处。她知道赵世杰还没死。照天电光扫过整座赵府时,她看到了赵世杰的灵力轨迹——那家伙正在往祖祠方向跑。
祖祠下面有密道,密道通往地下血龙脉。
“青芽。”洛小飞对着风说话。
“在。”青芽的声音通过风之耳传来。
“赵世杰去祖祠了。密道入口封住了吗?”
“一刻钟前就封住了。”青芽的语气平静,但洛小飞能听出那平静下压着的情绪,“雨师金印的力量配合水牢术,我在密道入口凝了三尺厚的冰层。他打不开。”
“好。”
洛小飞没有去追。她知道赵世杰跑不掉。封住密道的人不是别人,是当年被赵世杰亲手卖入牙行的那个女孩。有些事情,不需要她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