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洛九龄坐在静室角落的蒲团上，拿着洛小飞画出的识海地图，逐一点评。

“雷公·江赫冲，五雷掌完全掌握，九霄雷法已解锁。但他的能力上限远不止于此。”洛九龄用一根竹竿指着空中无形的图像，“按照洛家祖籍记载，雷公的完全体可以施展‘三十六雷总辖’，那是足以覆盖一整座山头的雷狱。你现在的开发程度，大约五分。”

洛小飞盘坐在对面的蒲团上，边听边运转灵力。

“电母·秀文英，照天电光已解锁，破法神光已掌握。但她真正的力量是‘电光神目’——在祖籍中被描述为‘目之所及，电光所至’。你现在能做到的只是神魂层面的影响，距离物理层面的电光实击还差得远。三分。”

“风伯·方道彰，巽风疾行、风翼术、罡风护体都很稳定。但他的进阶能力——‘九天神风’可以刮散灵气、撕裂空间、卷起整支军队。你现在的风壁防御不错，但进攻性太弱。也是三分。”

“雨师·陈华夫，灵雨术、玄冥之雨用得最多。但他还有‘天河倒泻’这个杀招——能在一炷香之内抽干一条小河的灵力反哺友方。你现在的范围太小，只有三分。”

洛小飞睁开眼睛：“九龄爷爷，您说的这些，解锁条件是什么？”

洛九龄放下竹竿：“以前我不确定。但这些天观察你和小禾她们的互动，我有了一个判断——雷部诸神图的解锁，与两方面有关。第一是宿主的修为境界，第二是宿主的道心。”

“道心？”

“对。你在血月之夜那天，所有神位同时暴涨，是因为你的愤怒和守护之心达到了极致。后来收青芽小禾为童子时，神图又解锁了新区域，是因为你开始承担‘为师者’的责任。”洛九龄的目光深邃，“雷部诸神图的本质，是远古雷部对‘雷罚’的传承。而雷罚的核心，是‘惩恶扬善、替天行道’。你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抉择，只要契合这个核心，神图就会回应你。”

洛小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我不是在‘使用’这些神祇。我是在‘回归’。”

“对。”洛九龄点头，“陨碑在你体内，是因为你被选中了。不是随机选中，是血脉选中。”

“血脉选中——”洛小飞重复了一遍，“洛家...祖上是雷部神将的后裔？”

“是的。洛家先祖是‘雷部三十六雷将’之一的后人。陨碑最初就是由你那位先祖守护的。经过无数代人的传承，到你这代，陨碑内的神格碎片终于找到了契合者。”

洛小飞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

“也就是说，我体内这块碑，原本就是我家的东西？”

“对。”

“所以那金手指系统——”

“那是你自己给你自己的。准确地说，是你的祖先们一代代传给最终传到了你这。”

洛小飞扶额：“...合着我这波在大气层。自己给自己发金手指，然后自己还感动得不行。”

识海中雷部诸神图微微震动，似乎在说——不然呢？

“行吧行吧。”洛小飞叹了口气，“那九龄爷爷，这些神祇的完整解锁，总共需要到什么境界？”

“根据祖籍记载，雷部有二十四天君、三十六雷将、七十二力士。”洛九龄掰着手指认真地算，“再加上主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大约一百三十三个神位。按你现在解锁的速度——”

洛小飞算了一下，脸色微变：“...两千章？”

洛九龄认真地点头：“若你能全部解锁，可重返天尊之位。”

洛小飞沉默了好一会儿：“行吧。主不主的先不说，能不能教我怎么能把神荼多续几秒？三息真不够用。”

洛九龄：“……”

神荼召唤时间：三息。一息大约三秒。三息就是九秒。够干什么？够用雷鞭抽出一鞭，够出场动画放完，够敌人反应过来喊一声“卧槽”。然后就没了。

“神荼是真身为神将，和其他四位气象神不同。”洛九龄解释道，“他的召唤需要燃烧大量灵力。以你现在筑基中期的修为，三息已是极限。”

“那怎么延长？”

“提升境界。”洛九龄言简意赅，“或者——提升道心。当你的道心足够坚定，神荼回应你的意愿会更强烈。”

道心。又是道心。

洛小飞记住了。

接下来一个月，她火力全开投入修炼。

清晨修炼五雷掌到九霄雷法的进阶运用。九霄雷法是她现在最强的单点爆发输出——引动天象，降下手臂粗的阳雷，裂金石碎钢铁。但消耗极大，一场战斗只能用三到四次。她需要提升的是精准度和持续输出能力。

方法很土——在道观后山竖了三十根铜柱，每根铜柱顶端系着一根丝线。她要做的就是引导天雷精准击碎铜柱顶端的铜钱，只碎钱不伤线。

第一次：铜钱被轰成粉末，丝线烧毁七根。

第二次：铜钱完好，铜柱被劈歪了。

第三次：天雷擦着铜柱过去，劈倒了旁边的树。

“雷公，”洛小飞咬牙切齿，“能不能配合一下？”

识海中雷公神位微微震动，传递来的意思是——你自己瞄不准怪我？

“你是雷公，精准劈人不是你该有的被动吗？”

雷公：那是电母的活。

洛小飞：“……”

好吧。天雷是范围伤害。她需要的是把范围伤害变成精准打击。

又练了三天。第二十三次尝试：手臂粗的天雷从云层中降下，精准击碎了铜柱顶端的铜钱。铜钱碎成两半，丝线纹丝不动。

“成了！”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十根铜柱的铜钱被一一点碎，耗时不足二十息。

九霄雷法精准度，大成。

接下来是电母的破法神光。洛小飞在洛九龄的指导下，开始尝试将破法神光从单纯的“神魂麻痹”进化为“可远程中断施法”。

训练对象是青芽。青芽在练水牢术时，洛小飞从百步之外释放破法神光，尝试在不伤害青芽的前提下中断她的法术。

第一次：青芽的水牢刚凝聚到一半，被破法神光扫过，直接散架。

“师傅，我感觉脑子嗡了一下。”青芽揉着太阳穴。

“对不起，威力太大了。”

第二次：威力调小，水牢稳固如初。没断。

第三次：找到节奏了。在水牢即将成型、法术节点最脆弱的那个瞬间，破法神光以最小威力扫过——水牢消散。精准中断施法，且青芽没有任何不适。

“成了。”洛小飞记下这个感觉。

然后是风伯的罡风护体。从九道风刃增加到十八道。额外增加的九道不仅可以防御，还能形成一道环绕全身的“风壁”，抵御更密集的攻击——比如箭雨、飞针、暗器群。

洛小飞让青芽对自己射出三十支水箭，从不同角度。

风壁展开，十八道风刃高速旋转。三十支水箭在空中被尽数绞碎，化作水雾。

“可以防住群伤了。”洛小飞评估道，“但消耗也翻倍了。只能坚持三十息。”

与此同时，玄冥之雨的范围扩展到方圆三百丈。黑雨笼罩之处，敌方行动迟缓、灵力滞涩，外加对血道毒瘴有净化效果。更重要的是，洛小飞现在可以在玄冥之雨中精准地拨离出“己方”的感知——自己人和友军待在雨中和待在正常的晴天一样，不受任何负面效果影响。

以及一个意外收获。

洛小飞发现，当她同时运转罡风护体和玄冥之雨时，十八道风刃卷起黑雨的雨丝，会在她身边形成一个“风雨漩涡”——黑雨被加速成细密的黑雾，风刃裹挟着雨水高速旋转，远远看去像是一道十丈高的黑色龙卷风壁。

视觉效果极其炸裂。

也就是说，青芽的“潜入”提醒完全合理。

青芽和小禾也在飞速成长。

青芽从炼气六层突破到炼气八层。在雨师金印的加持下，水牢术进化为单体强控的冰狱术——足以在短时间内封住筑基初期敌人的行动。她还学会了一招配合雷法的“导电水幕”——在战场上空降下薄薄的水雾，让雷电在水雾中传导扩散，对全场敌人造成持续的麻痹效果。

小禾虽然无法修炼灵力，但虚灵体的能力在一个月的大进化。预知能力从完全被动，进化为可以主动触发短时间内的预视——最多能清晰看到三息之后的画面。灵视范围从五里扩展到十里。风之耳更精细——现在可以分辨不同境界修士的灵力特征，筑基是“嗡嗡声”，金丹是“沉闷的钟鸣”，元婴是“滚滚沉雷”。

“小姐姐姐，”某天修炼结束后，小禾忽然说，“我听到山上有个很大的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钟。很闷，很重。隔很远很远。”

洛小飞眉头一皱。血云山总楼有金丹修士——血河真人正在闭关疗伤，血煞和血海也在山中。小禾听到的“钟鸣”，很可能是金丹修士的灵力波动。

“能分辨方向吗？”

小禾闭上眼睛，青色旋风印记在她额头微微发亮。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指向西南方向：“那边。好远好远。”

西南。血云山在外。血河在闭关。那是一个定时炸弹。

等爆炸的那一天——不是她去找血河，就是血河来找她。

必须在那之前先动手。

四、临行前的准备

出发前一天，洛九龄画出了完整的血云山内部地形图。

图纸摊开在正殿的长桌上。青芽、小禾和洛小飞围在桌边。

“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