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越随二叔容广前往柳州,在经过潞州时她趁着众人整顿休息之时,她走到容广面前。
“我不想去柳州。”她直截了当地说。
容广挑眉,心中石头终于落地,终于可以把这孩子送回去了。
就在容广庆幸之际,却听她道:“我想去潞州。”
容广皱眉,他的哥哥,容越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便是镇守潞州边疆的。
“你……”
“您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出了事情我也绝不连累国公府。”
容越抬头恳切望向她沉默良久的二叔。
她二叔严肃,她从前都不敢同他说几句话,心中忐忑不安。
出乎意料,容广并没有言辞拒绝,只是仔细思虑了此事的可行性,说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潞州刚刚平定,休养生息,战后重建确实需要人手。”
容广看着愁眉不展的孩子,终是不忍。
“我会修书一封给萧临,你安心在那多历练。”
萧临是目前镇守在潞州的武安军的统帅。
容广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一枚玉佩交到容越的手里:“至于出了事,你就要晓得自报家门。”
“或者拿着我的信物去找萧临,没人敢为难你。”
容越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握着白玉无瑕的信物。她感念地朝容广点点头,面带笑意。
原来她家这么硬气呢!
“多笑笑,明月儿多可爱。别总是老气横秋,默不作声。”容广指着她笑时显露出的两个小酒窝,“天塌不下来的。”
容越懵懵懂懂应答了,原来二叔也不是很严肃。
随后,容越便与大部队分道扬镳,容广派手下得力的副将宋云护送容越直至景阳关。
萧临将军收到了容广的信件,亲自接见了她。
“容家来的小儿郎就是俊俏。”萧临朝她笑道。
萧临领着她来到一个营帐前:“你日后便在虎翼营吧。这个营人数比较少只有一百多号人。不过活轻巧。也就是每日去景阳关最近的雁城去巡逻。”
“我这个营帐里面有几个人?”容越问道最关心的问题。
萧临猜到了,尽在掌握般笑道:“你放心,和你同住的只有一个。”
此时,一个赤膊的男人举着弓,满头大汗从外面走来,是刚训练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萧临向容越介绍道:“这是你同舍的战友,张赫。战时,他是虎翼营的营主。你以后有问题就找他。”
这么说算半个长官了?容越主动同他打招呼。
张赫朝瞥了一眼道,不耐烦道:“我说过,不要再给我的营帐里安排进人了。”
“张赫,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尉。把同舍的士兵全气走就罢了。现在还要违背长官的命令吗?”
张赫不语,用凉水擦拭着上身。
萧临冷笑,不就是王孙贵戚吗?虎翼营最不缺的就是王孙贵戚。张赫这个刺头他管不得,那就找个头更铁的人烦死他。
萧临把容越安顿好便离开了。
容越见那人一身壮硕的腱子肉,感觉一拳就能把她攮死她,她也不敢和她说话,静静地收拾行囊。
但萧临让她有事找张赫,她刚来虎翼营,人生地不熟,因而每天跟在张赫后面。
容越在这个虎翼营里待了两三日才知道,虎翼营听着霸气,实际上就是一草台班子。
说是虎翼,还真是名副其实。
啥事虎翼?百兽之王还需要翅膀吗?
对了,虎翼对猛虎而言就是子虚乌有的吉祥物。
这个虎翼营里说是有一百来号的。但张赫每天能集合起的人不过五六十个。能跟着张赫训练的人也不过二三十人。
这里面的人不是丞相家的孙子就是侯爷家的儿子,都是来军队里历练几年,结交几个狐朋狗友,过两年一起谋个一官半职,风风光光地回京都。因而,大多数虎翼营的士兵白天不过散散漫漫地散步,晚上进鹿镇吃喝玩乐。
难怪容广愿意放她来,这比在京都快活。
但她同舍的张赫和那些个碌碌无为的公子哥们倒不同。他每日白天就算没人监督也照常训练,夜里就是一个人也在雁城周围巡逻。
这人就是脾气不好,不苟言笑,容越问他什么,他拽的不行都懒得理她。
容越本是个闷葫芦,这个张赫比她还不爱说话。因而,两天里,两个人话说不上十句。其中有两句还是夜里她睡不着,微微翻身,吵着他了,他骂上的两句。
但幸好,这人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有时候她跟不上,他正好累了休息一下。
连着训练两日,她沾沾自喜,觉得也不过如此。
可这日她一起床,张赫就已穿戴整齐,冷脸和她说:“每天要做什么你都知道了吧?”
容越懵懵点头。
“今日我会按照正常进程训练,你跟不上就自己下来,不要拖累整个队伍的训练。”
容越疑惑,说的这么夸张,他整个队伍前天二十八个人,昨天三十五个人,拖累谁啊?更何况前两天的强度,她也跟得上啊。
直到跌倒在沙坑里,她才知道,前两天对他来说跟玩一样。
“不行就下去。”张赫冲她。
容越爬起来继续朝大部队赶去,太阳辣的她双眸眩晕,嘴里满是血腥味。
而后她猛得冲到了张赫面前,天旋地转间,她吐在了张赫的身上。
等容越醒来,她听见嘈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