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他:“哥,怎么了?什么有救了?”
“皇仙!秋仙国的新皇仙!”永征抓着永平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刚才张大爷说,新皇仙叫秋棠,是个好君主,还亲自打退了西仙!他身边有个沈医官,医术可高了,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咱们去皇城找他们!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永平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城?哥,皇城离咱们这儿好远啊……而且,皇仙那么大的官,咱们怎么可能见到他?”
“能见到!一定能见到!”永征坚定地说,语气里满是前所未有的信心,“张大爷说皇仙体恤百姓,只要咱们能到皇城,找到他,他肯定会帮我们的!就算拼了命,我也要带你去!”
他想起之前四处求医时,郎中们摇头叹息的样子;想起乞讨时,被县吏手下踹翻破碗的屈辱;想起林阿姐的死,林伯的冻僵……这些痛苦和绝望,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里,可现在,这块巨石似乎被“皇仙”“沈医官”这几个字撬动了,露出了一丝缝隙,透进了光。
“可是哥,我这身体……”永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没什么力气,“我们没钱,也没车马,走路去皇城,我怕我……我怕我走不到。”
他不是不想去,只是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走几步路都要喘,稍微冷一点就咳嗽,要是真的徒步去皇城,不知道要走多久,他怕自己会拖累哥哥,怕自己死在路上,连皇城的门都见不到。
永征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永平说的是实话。皇城远在千里之外,他们一无所有,徒步过去,确实难如登天。可他不能放弃——这是永平唯一的希望,也是他们兄弟俩唯一的出路。
他握紧永平的手,语气变得更温柔,却也更坚定:“弟,别怕。有哥在,哥背着你走!咱们慢慢走,累了就歇,饿了就挖野菜、摘野果,总能走到的。只要能让你治好病,哥就算把腿走断,也愿意!”
永平看着永征坚定的眼神,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知道哥哥说到做到,以前不管多苦多累,哥哥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从父母双亡到林阿姐遇害,从四处求医到乞讨度日,哥哥一直护着他,为他遮风挡雨。现在,哥哥又要背着他,去千里之外的皇城,找一个素未谋面的皇仙求医……
“哥……”永平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永征的手背上,“要是……要是我们见不到皇仙,怎么办?要是沈医官也治不好我的病,怎么办?”
“不会的。”永征帮他擦了擦眼泪,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红,却还是笑着说,“皇仙是好君主,沈医官是好医官,他们一定会帮我们的。就算……就算真的治不好,哥也陪着你,咱们一起看皇城的样子,一起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好不好?”
永平看着永征,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知道,哥哥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不管前路多难,只要有哥哥在,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永征见他点头,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新的使命。他扶着永平,慢慢站起来,往屋里走:“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屋里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破衣服,一个破瓷碗,一包碾好的草药,还有那块林阿姐没做完的花布。永征把衣服叠好,放进一个旧布包里;把草药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怕受潮;又把花布拿起来,递给永平:“把这个带上吧,阿姐给你做的,带着它,就像阿姐陪着咱们一样。”
永平接过花布,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起林阿姐笑着说“永平穿新衣服才好看”的样子,想起林伯冻僵时还攥着这块布的样子……阿姐和林伯虽然走了,可他们的心意,会陪着他们一起去皇城。
永征把布包背在背上,又把永平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弟弟,又看了看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充满了希望。
落枫村的春天虽然来得迟,可终究还是来了。枝头的雪会慢慢化,山里的草会慢慢绿,他们兄弟俩的路,也会慢慢走下去。不管皇城多远,不管前路多难,只要能让永平活下去,他就不会停下脚步。
“弟,咱们明天就走。”永征轻声说,像是在对永平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去皇城,找秋棠皇仙,找沈医官,治好你的病。以后,咱们再也不回这个让咱们受苦的落枫村了。”
永平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轻声说:“嗯,哥,我跟你走。不管去哪,我都跟你走。”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进屋里,驱散了最后的寒意。土坯房里,兄弟俩相依相偎,心里揣着同一个希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永征就背着永平,带着简单的行李,悄悄离开了落枫村。村口的老枫树还立在那里,枝桠上的雪还没化,却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风里带着初春的微暖,吹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