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之后,她洗了澡,坐在床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她没有开吹风机,因为她需要安静。
她拿出手机,给青墨发了一条消息:
「墨墨,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青墨回了:「没,在改词。怎么了?」
晴森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她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好多次,最后发出去的是这样一段话:
「墨墨,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先别着急,也别骂我。我想过了,这次公演之后,我想退出。」
发出去之后,她几乎是把手机扣在了床上,像是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手机还是震了。
青墨没有发消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晴森深吸了一口气,接了。
“你说什么?”青墨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听起来是用力压出来的,像一块石头压在快要喷发的火山口上。
“我说,我想退出。”晴森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为什么?”
“我觉得我不适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三七,”青墨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人。”
“墨墨——”
“我不是在安慰你。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青墨的声音有一点发抖,但她努力让它保持平稳,“你的琵琶是有灵魂的。半山也这么说。”
“半山是客气,”晴森顿了顿,“你们没想过丢下我,我知道。”
“那你是因为什么?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青墨问。
晴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因为那滴眼泪”,不能说“因为那只手”,不能说“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的不是音乐而是某个人”之类的话。那些话太私人了,私密到她自己都还没整理清楚。
“我有工作,”晴森说,“我的工作不允许我这样抛头露面。”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之前没有人认识我。现在不一样了。”
青墨又沉默了。她知道晴森说的是事实。节目播了之后,三七的ID会被更多人知道,会有人扒出来她是体制内的,会有人在评论区问“这个琵琶手是谁”,会有人把她的照片放到网上。
到那时候,她还能安安稳稳地在档案室里整理报关单吗?
“如果你是因为工作,”青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资格说什么。但如果你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
“墨墨,”晴森打断了她,“我觉得我们想的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