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两点三刻，季野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图书馆三楼。

310研讨间在走廊尽头，窗外能看到澄湖，阳光落在水中，波光粼粼，映在房间里有淡淡的光痕。

他推门进去，把书包放在靠窗的位置，然后打开平板，把提前整理好的参考篇目和讨论提纲调出来。

他做事向来如此，提前做好准备，保证一切都稳步推进。

三点差五分，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温沁然和孟可，两个人挽着手，像是从哪儿一起过来的。温沁然穿了条碎花裙，化了淡妆，看见季野就笑了：“师兄来这么早呀！”

“刚到。”季野点点头，目光越过她们，看向门口。

没人。

他收回视线，把平板往前推了推：“先坐吧，等会儿人齐了咱们就开始。”

温沁然和孟可在他旁边一侧坐下，叽叽喳喳聊着什么，时不时看向他。季野礼貌性地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会不会迟到？

他想象着谷穗和推门进来的样子，大概会微微低着头，说一声“不好意思”，然后坐在边缘的位置，尽量不引人注目。

三点整，门又被推开。

游云归来了，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朝大家点点头就坐下了。季野笑着向他示意，目光不自觉飘向门口。

谷穗和呢？

“还有一位同学没到，”他说，“咱们再等五分钟。”

温沁然探头看他的平板：“师兄你还列了提纲呀？好认真。”

“习惯了。”季野笑了笑，“不然怕聊跑题。”

他的目光又飘向门口。

三点零三分。

走廊里有脚步声，轻而稳，越来越近。季野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一下，呼吸滞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门开了。

谷穗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她的胸膛微微起伏着，看起来是跑过来的，她的目光掠过温沁然和孟可，掠过游云归，最后落在季野身上。

“不好意思，”她含着歉意说，声音很轻，“老师突然要我们完成个任务，赶过来时有点来不及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季野站起身，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坐这儿吧，这边光线好。”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有点太刻意了。

但他没有收回。

谷穗和顿了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清香，季野尽量让自己的心不要跳得太快。

“好，人齐了。”他清了清嗓子，把平板投屏到墙上的显示屏上，“咱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我是季野，大三金融学院的，大家有什么想法随时说，不用客气。”

温沁然眨眨眼：“师兄我们认识呀，上学期篮球赛我是负责计分的那个。”

季野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其他人，“不过还是要正式介绍一下——咱们从这边开始？”

他看向谷穗和。

谷穗和微微坐直了身体：“谷穗和，大一金融学院。”

季野等着她多说点什么，但她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朝每个人笑笑，像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我叫游云归，”戴眼镜的男生开口，“大二统数学院的。”

温沁然和孟可也简单介绍了自己，都是大二文学院的，一个学汉语言文学，一个学编辑出版。介绍完毕，季野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那咱们开始讨论正事。”他调出第二页提纲，“老师给的篇目我整理了一下，一共八篇，有小说有散文。咱们今天的目标是确定选哪篇，然后初步分工。大家有什么想法？”

温沁然举手：“我倾向于选小说，小说好分析，人物情节都现成的。”

孟可附和：“我也觉得，散文太散了，不好把握。”

游云归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季野的目光转向谷穗和。

她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我都行。”

“有没有具体想选的篇目？”季野问。

谷穗和说：“《封锁》刚讲过，会不会有太多人讲了？”

“这个问题也会有，”季野说，“担心的话，我们可以考虑选一个不那么热门的，避免和别人撞车。”

温沁然歪头：“那师兄你有想法吗？”

季野点开下一页，上面是他整理好的八篇篇目的简单分析，每篇都标注了可能的切入点和难点。

“我大概看了一下，”他说，“小说有四篇，散文三篇，还有一篇是诗歌。

“如果按分析空间来说，《边城》和《金锁记》的讨论度最高，资料也最多，但容易落入俗套。散文里刘亮程的《寒风吹彻》和李娟的《我的阿勒泰》选段，风格比较独特，可能更好发挥。”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平板上轻轻划过，每说到一篇，就点开对应的笔记。声音平稳，节奏适中，像是在做一场小型路演。

温沁然和孟可听着，渐渐安静下来。

游云归推了推眼镜：“师兄，你那个《寒风吹彻》的分析能再看一下吗？”

“可以。”季野调出来，“我主要是觉得这篇的哲学意味比较强。。”

“那《我的阿勒泰》呢？”谷穗和忽然开口。

季野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