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很稳定。稳定到几乎没有误差。

时间精准，事件合理，关系自然推进。主CP的感情线像上了发条，该升温的时候升温，该磨合的时候磨合，所有情节都踩在读者预期的那一拍上。配角们各司其职，苏暮每天十点去茶水间，老陈的保温杯永远放在台面左上角。一切的一切，都符合“一个好故事”的标准。

裴烬站在窗前。窗外阳光正好，树影落在窗台上，风不大，叶子轻轻晃。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停下。只是某一刻，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这种感觉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像一段记忆刚要浮上来，又被压了回去。像你在梦里听见有人叫你名字，睁开眼，房间是空的，你知道那是梦，但你还是会坐起来，愣一会儿。

“你在看什么？”

身后有人问。是林知夏。她的声音温柔、自然，带着一种不需要思考的熟悉感。她是这个故事的绝对中心，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主角。她站在那里，穿着浅色的开衫，头发别在耳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但不影响好看。

裴烬回头。“没什么。”他说。语气平稳，没有波动。

林知夏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天气很好。”她说。裴烬点头。“嗯。”

他们之间的对话很正常。没有停顿，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所有“应该如此”的关系一样。她是主角，他是她的特别顾问，他们之间有一段被读者喜欢的、恰到好处的暧昧。不远不近，不浓不淡，刚好够让故事继续往下写。

可就在林知夏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裴烬忽然皱了一下眉。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空空的。没有茧，没有疤，干干净净。但他却有一瞬间的错觉——像是刚刚，那里本该握着什么。不是笔，不是杯子，是更软的东西。是另一个人的手指。他停住，试图去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像有人站在他面前。很安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就只是看着他。那个感觉没有形状，没有声音，但它卡在他胸腔偏左的位置，像一根很小很小的刺，不疼，但你老想去碰它。

“……你是谁？”他下意识地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房间很安静，连空气都没有波动。林知夏已经走远了，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轻快，有节奏。窗外的树还在晃，叶子沙沙响。一切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