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回答,姜玉慈会心一笑。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手:“我明白了。”
谢忆忱看了她一眼,没深究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反客为主:“那姜小姐当初为何向我求亲呢?”
姜玉慈:……
还真把她问到了。
姜玉慈收回手,给他夹起了菜:“这鱼做的很好,殿下也多吃些。”
谢忆忱笑吟吟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姜玉慈明白这个问题逃不过去:“臣女这不是突然治好眼疾了嘛,臣女发现天底下除了您就没有好郎君了!”
她这话说得夸张,讨好意味明显,谢忆忱听了却没多高兴。
“这话你是不是也对黎殊远和谢致远说过?”说完,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凤眸微眯,审视她:“孤突然意识到,这两人都跟白面书生似的。”
谢忆忱其实想说那俩人都是小白脸,但顾及自己的形象,还是没能把这话说出口。
“当然没有!”姜玉慈急忙否认,黎殊远那个书呆子,不是嫌她不够端庄就是嫌她不够文雅,她怎么可能夸他,至于谢致远也是个口蜜腹剑的,不仅要求她贤良淑德还动不动讽刺她。
别以为她没听出来,她又不傻,浓情蜜意时还可以把这些话忽略,相看两厌后这些往事又被翻出来了。
说起两人长相,她承认她从前的确偏爱清秀温润的郎君,若说黎殊远和谢致远的气质就如同梨花般清雅,那谢忆忱就如同艳丽夺目的牡丹,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够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毕竟太子殿下艳冠华京嘛。
华京是旧时盛京与附近几个大城镇的统称,太子殿下这名号可是响亮得很。
“殿下,从前只是我年轻不懂事,如今我最喜欢你了!”姜玉慈边说着边往他身边蹭,像只小猫似的。
谢忆忱已经习惯了她的突然靠近,一时之间忘记躲开,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此话当真?”
姜玉慈眨了眨水灵灵的狐狸眼,无比真诚道:“当然!”
说完,她后知后觉品出些什么来。
姜玉慈仰头,狐疑地打量他一眼:“殿下,你这两日带我去寒山寺,不是为了避开九殿下赐婚一事吧?”
这醋吃得……好吧,的确该吃。
谢忆忱自然否认:“不是你说要去听经的吗?”
见他否认,姜玉慈反而笑起来:“是是是,都是臣女的主意,跟殿下没关系!”
十月,一年一度的万寿节,万国来朝。
姜玉慈作为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得到的消息自然比别人多,但得知北羌一族也会来时,心底隐约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前世,北疆大乱就是北羌一族发动的。
可上辈子北羌族压根没有来万寿节,毕竟北羌不是大燕的附属国,而且近年来两国边境战况频发,关系紧张,北羌派使臣来万寿节,怕是另有目的。
“阿父,你怎么看?”姜玉慈来到姜重海的书房,把自己的忧虑和姜重海说了一遍
前世姜重海在她成婚后便去驻守北疆,有护国大将军坐镇,北羌自然不敢乱来,也正因为如此,姜重海才会被污蔑通敌叛国,毕竟只有内忧,外部才有机可乘。
重生后她反反复复想过很多遍,谢致远为何会对姜重海下手,虽然两人婚后感情一般,但是姜重海毕竟是他的岳父,手握重兵,在他夺嫡之路上是一大助力,污蔑姜重海通敌叛国,对他有什么好处?
就算他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这个妻子消失,也不应该在功败垂成之际捅自己一刀。
所以姜玉慈一直怀疑,是她父亲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谢致远迫不及待地想灭口。
前世她父亲被污蔑通敌叛国,不得不从战场上退下来,当时朝堂上没有能派遣的将领,于是只能由谢忆忱这个储君披甲上阵。
若是谢忆忱在战场上出了什么意外,那帝位就是谢致远的囊中之物了。
谢致远既然能捏造证据污蔑姜重海通敌叛国,那军中一定有他的人。
姜玉慈越想越觉得心惊,前世她被困于后宅,对这些政事知之甚少,谢致远娶了她,却只把她当个摆设,时时刻刻提防着她,当时她只以为谢致远不想她沾染朝政,可万一是别的呢?
前世谢致远死前的罪名是通敌叛国,莫不是与北羌?
在她思绪翻涌的时候,姜重海也思忖甚久:“北羌是为两国通商之事而来。”
姜玉慈诧异,两国关系如此紧张,通商?北羌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本来这万寿节是没有邀请北羌的,但是黎尚书提议,应广邀各国,彰显大燕大国风范。”说完,姜重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与黎尚书也算交情不错,可自从黎殊远退婚后,两家便不再往来,黎尚书的此次提议,怕是另有所图。
听到是黎尚书的提议,姜玉慈轻轻挑了挑眉,黎家如今站队九皇子,虽然谢致远被禁足,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黎尚书的提议怕是因为谢致远。
本来她还怀疑谢致远是否真的与北羌有关系,如今知道是黎尚书的提议,怕是八成错不了了。
“璠璠,待明年你完婚,阿父还是要回北疆去。”姜重海拍了拍闺女的肩膀,“有太子殿下照顾你,我也放心一些。”
姜玉慈微微垂眸,掩盖眼底的情绪。
她自然是不想姜重海去北疆的,但是她知道她劝不了父亲,毕竟姜重海虽然是他的父亲,但也是护国大将军,不可能欺北疆的百姓于不顾。
明年年底北疆大乱,她也只能劝父亲万事小心,提防身边人了。
“阿父,您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姜玉慈微笑道。
姜重海摸了摸女儿乌黑的发包,笑容中有些许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