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卓依言照做。说实话,她也有点好奇这最后一个道具会呈现什么景象。滑腻的卡面蹭上指腹,带着曼陀罗精油的辛香。用石盐粉勾勒的唇舌符文亮起,而后迅速地在卡面上变换、纠缠,仿佛一张不停说话的嘴。
等到上面的符文停止变化,桑卓看向羊皮卡面上最终呈现的文字,眉头微微收紧,见面前夜蛾再次用眼神示意自己,才疑惑地读出上面的文字:
“凯旋冠冕为羔羊之饵,逐功逐利不如引刀自剖。”
语落字消。桑卓放下卡片,问夜蛾:“这什么鸟语?”
“是谶言。”夜蛾说,翻出三只装满白水晶的箱子,将三个道具依次埋进去,“你可以理解为,它对你当下的困境做出了某种指引。”
桑卓心头一动,若有所思:“能看出是对哪个困境做出的指引吗?”
夜蛾:“?”
桑卓坦诚:“我最近碰到的困境有点多。”
“那就是最大最困扰你的那个困境。”夜蛾说,将重新锁好的三个箱子放归原位。桑卓还在想那句谶言,她最大的困境是什么?从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来看,这张羊皮卡片似乎是认为追求系统的游戏胜利不是什么好主意。思索期间,夜蛾又再度向她开口。
“密教的修炼方向很杂,但究其根本,无非是身、意、言三种,刚刚的三个道具就是用来测试您和这三条道路的相性。”
桑卓:“结果怎样?”
夜蛾深深看她一眼:“在此之前,我先和您普及一下基本的知识。凡密教之人,大多只会挑选一种方向进行精进,譬如我,就是按照‘言’方向修习的。凡人寿短,唯有挑选最适合自己的方向钻研,才有可能突破极限。”
桑卓:“那我呢?我适合哪个方向?”
夜蛾:“您和这三条路的相性都很匹配,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不开玩笑地讲,您是这一行的天才。不论往哪个方向进行修习,您都会取得非凡的成就。我想这也是您会成为密神眷属的原因。”
桑卓静静听着夜蛾的话,心说难怪系统给她的游戏方向是密教游戏,原来是天赋点在这儿了,想起系统给他们定的那个游戏胜利的目标,又问:“大家修习的目的是什么,飞升?成为密神的一员?”
夜蛾:“大部分是这样的。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桑卓:“没什么,好奇嘛。嗯,就像士兵要当将军打胜仗、厨子要开饭馆扬名立万,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奋斗方向和胜利之道嘛。所以我有点好奇,咱们这种人的胜利之道是什么?”
夜蛾没有急着回答她的话。他转过身,走到右手边的书架边,从最顶端拿下一本蓝色烫银封皮的羊皮书,轻轻掸着上面的灰尘走到桑卓面前:“言由意生,借身外吐。身意言三道彼此独立,又彼此粘黏。如果想要在本道取得突破,最好的方式就是降低和外界的关联。按理来说,我不该干涉您的思维,但鉴于您密神眷属的身份,请允许我多问您一句——
“您是为了胜利而存在的吗?”
桑卓微愣。夜蛾见她不答,又说:“我前一阵听到一个租书的密教徒讲了两个故事,一是夸父逐日,二是精卫填海。夸父没有成功逐日,精卫也没有成功填海,可他们是可悲的失败者吗?未必。”
桑卓也没有立刻回答。道理谁都懂,可是具体怎么操作谁也没说,还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最大。她这么想着,看向面前的人时又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的怪异之处,问:“那个密教徒突然给你讲这两个故事干啥?”
能讲出这两个故事的必然是玩家,可她不明白一个玩家大老远来这里讲故事干什么,疑惑间,夜蛾将地上的标价木板拿起来,笑盈盈地说:“本店的书只租不卖,那名密教徒付不起钱,于是和我商量,能不能用两个好玩的故事换一个打折的机会。”
桑卓看向标价木板,在看到“20金币/1天”的租用价格后陷入了沉默,问:“那我能不能……”
夜蛾:“不能。”
“……”
夜蛾笑眼弯弯:“金币,还是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