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隶在邵焉抵达南疆后一个月,拗不过一帮老臣的哭求,勉强选了几个后妃,却未立后。
众臣言新皇不耽女色,勤勉非常,是国之大幸。
邱隶确实是少进后宫,多数时候一头扑在朝政上,真坐到了这个位置,他才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
也理解了那些曾经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父皇的所作所为。
万般因由归结到底,只是身不由己。
新进后妃之中有因钟爱王昀林,久不议婚事的吏部尚书之女唐婉儿。
邱隶曾去过她宫中一次,唐婉儿打扮得甚是娇媚。
邱隶瞧着她为自己布菜添汤、好不殷勤的模样,也觉舒心欢畅。
想世间人大多是这样,能靠嫁娶一朝登得高位,享这世间极尊贵的荣耀,谁不是想方设法扑上去?
曾经一往情深,眼下也能将男女之情抛之脑后了,她住在这令人艳羡的地方,哪还记得什么王昀林。
便是柱国骠骑将军,又如何能比得过皇妃的荣耀。
忠国公府那入赘大姑娘的肖姓穷学子,如今也被人高看一眼,对外掌管起国公府大小事务,穿起绫罗锦缎。
借着姻亲往高处走,对世间男女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邱隶欣赏着唐婉儿的婉转柔媚,借着她的手一杯又一杯地饮着酒,可预想的喜悦却久久不至。
直到那动人的歌声听起来也十分扰人,他忽然掷了杯子。
薄纱滑落至臂弯,露出雪白肌肤的女人吓得伏地,微微颤抖。
邱隶还是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替她拉好衣物,“想起来和几位老臣约了明晨议事,寡人还未看完折子,得先去批折子。爱妃先安寝吧。”
唐婉儿低声应允,不敢抬头。
邱隶却没看什么折子,他在龙椅中垂头呆坐许久,才从密匣中取出几张信纸,其上详细记述着柱国骠骑将军夫妇的所为。
“六月初六,柱国骠骑将军携夫人抵南疆府邸,李将军立于旁迎接,与王昀林笑谈。夫人似与王昀林有不快,独自进府,王昀林至其兄王濯林府邸,片刻二人回将军府。
晚,李将军携家眷赴宴。南疆神医惊鸿亦赴宴。
欢声笑语,夜半才歇。
李将军之女由夫人亲送出门,恋恋不舍,唤其仙女姐姐。”
“六月二十,柱国骠骑将军近日在南疆遍寻瓜果,民间有人言将军夫人喜瓜果,妇人多采摘新鲜的瓜果送至将军府门前。
夫人推拒再三,有妇孺高声言,是将军给南疆带来这安稳日子,不知如何回报,哭求夫人收下百姓心意。夫人无法,命人以织物、布料等返还。
听得府中小厮外出采买时笑谈,将军被夫人怒骂一通,怪他买个瓜果也要搞出天大的阵仗。”
“七月一日,柱国骠骑将军近日带兵日常巡视时会跑出很远,似有所谋。
南疆处处都在李将军与王昀林的严格管辖中,在国公府三公子新献的治城之策下更是井井有条,大改先前随意混乱之风气,近来已折去两位兄弟,只剩属下一人独木难支,属下行事不便,冒死送此信,遥叩圣上万安。”
“七月七日,柱国骠骑将军一早带着夫人出门,夫人似有倦怠之色,由将军抱着上了马车。
属下佯装乞丐上前,得了将军赏赐,借着跛脚行动缓慢,绕在车后时听得夫人说了一句,昨夜闹太晚,不想过节只想睡觉的话。
王昀林言有一处好地方带她去。
为免露马脚,属下之后再寻时机去查探二人去了何处。夫人晚归时神采奕奕,二人携手同行。”
七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