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啊,柳村的雨神新娘。哈哈哈……”
“雨神还要娶妻?”言循目瞪口呆。
“人间的陋习。”翡讪眼见从言循那里得不到好处,干脆将他放了回去。
“咳咳……”
在这样三方对峙不合时宜的时候,言循醒了过来,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都被固定在了石台上,动弹不得。
他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这里除他以外只有面色平静的冥司法、面目狰狞的鬼神婆和笑容疯狂的新嫁娘。
“言循,你醒得正好,我想问问你,既然神是存在的,为什么不来救救我们?就放任我们在人间遭受莫名其妙的苦难,直至死去!”
“你为什么觉得神有义务去人间救苦救难。你们活在这世上,过自己的生活,渡自己的劫难。我们也是如此,活着,日复一日。救不救什么的,没这种说法。”
“你们是神,你们天生比人族强大,哪怕是路上遇到的小猫小狗需要帮助,也该停下脚步查看一下吧,可你们怎么能这么心狠!”
“你也说了是小猫小狗。救下什么东西是需要为那东西的未来负责的。小猫小狗救了,一口饭,一个住所便心满意足了,可你们人就不一样了,想要的太多,永远也得不到满足。”
“你觉得你配做神么?言循。”
“没什么配不配的,我生来就是神。”
鬼神婆对他们的争执没有兴趣,嘴里却念念有词:“原来是你啊,柳村的祸害。就是你害死了阿力,不然我与阿力是能长相厮守的!”
新嫁娘似乎觉得有些讽刺,她笑中含泪,神态近乎癫狂:“你们凭什么能过上安生日子?你们两个黑心肠的神棍!”
“阿力当年离家,就是去柳村收鬼,收的就是你吧!你害了他一次,现在还想害他第二次!”
“你胡说!”新嫁娘挣扎着,双膝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几步,但因为被绑着行动不便,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看上去很是狼狈。
“他会死可不是因为我,可我会死,却是因为他!你以为就你们情比金坚,谁还没有个‘非君不嫁’的青梅竹马了!可是我……”
新嫁娘说着,突然声音弱了下来,眼中爬满了悲戚,却倔强的偏着头,眼泪已经漫过眼眶的二分之一,就是没有掉下来。
“我为什么会被选做雨神的新娘啊……可这是我的错吗,当然不是!可是那一年,村子里死的只有我和我的阿朱,连七十岁重病的老妇都熬过了那一年!凭什么!”
新嫁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微微颤抖,她似乎认为哭了就是她错了。
原来,当年的柳村所在的地界遭了大旱,十里八乡皆出了一名女子充作“新娘”关进雨神庙,传闻雨神若接受了这些“新娘”便会在七日内降下甘霖。若雨神没有接受,那这些“新娘”就是触怒天神的罪人。
十几个新娘被关在雨神庙日夜祈祷,几乎是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遗憾的是,第七日还是艳阳高照。
当天夜里,庙里进了很多人,三言两语便敲定了她们的死期,并商量着请个道士来做法,超度她们。
阿朱便是在那时站出来的,他以单薄的身躯死死挡在她们身前,即便庙里的女子都心知肚明,手无寸铁的阿朱是抵不住那三十多个手持木棍、斧头的村民的,她们还是下意识抱作一团,企图躲进阿朱的影子下。
那一夜,柳村的雨神庙哭喊声不断。
天亮时,阿朱的尸体也被抬了出去。
再后来,村里来了个道士,也就是那时的阿力。
新嫁娘偶然间听见阿力在门口与村长说,遭受了极度的迫害,含着委屈与愤怒死去,极易化作厉鬼回来寻仇索命。
就因为这句话,十几个女孩子在雨神庙悬颈自尽,丝毫没想过这会不会是道士为了挣钱编造的瞎话。
可死后才发现,鬼是伤不了人的,甚至回不了人间。
一旁的冥司法闻言,目光一沉,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冥司法,如果我没猜错,当初你是想救她们吧。你说那番话只是为了恐吓当时的村长,目的是保住这些女孩子的性命。”
“什么?”此言一出,新嫁娘愣住了。
言循继续分析:“当时作为道士的阿力本来可以装模做样的跳几场法事拿钱走人,阿勉却说他再没回去过。就凭阿力死后违规现身救福福,可以判断出阿力对阿勉是真心的,不太可能出了柳村跑去浪迹天涯这种可能。如果是遭遇匪患,应该会有官府通知阿勉去认尸,但是也没有,那就是阿力根本没走出柳村。阿力,你当初是不是找到了阿朱的尸体企图报官?”
冥司法目光躲闪,看了一眼表情扭曲的新嫁娘,摇了摇头。
“你就是个神棍!你当然不会有这么好心!”
言循打断她:“他做人的时候应该还是善良的,不然也不可能一入冥府短短几年就能在人间自由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