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清晨,伦敦的雨终于歇了。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客房,张奶奶就敲响了门。
杖尖一点,门锁咔哒一声自己弹开,她探进头来,看见许松顶着乱糟糟的短发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左耳旁的碎发乱糟糟垂下来。
“姨妈,现在才七点。”
她摸过枕边的怀表打开,黄铜表盘上的指针清清楚楚指着七点零二分。
巫联会的报到函上明明白白写着“请于九点后抵达”——毕竟是霍格沃茨的暑假,连邓布利多校长都乐得偷个懒。
“早点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张奶奶不由分说地走进来,魔杖一挥,床上的被子自己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散落在椅子上的衣服也自动归拢好,“快下来吃早餐,我给你煎了溏心蛋。”
于是八点不到,许松就被推出了家门。
雨后的唐人街还浸在湿漉漉的水汽里,许松摸了摸怀表,想着着时间还早,算了算路程,决定步行去十字街的飞路网站点,消磨时间。
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石墙上的藤蔓挂着晶莹的水珠,远处的黑湖面像一块打磨过的黑曜石。
许松沿着走廊往前走,墙上的画像们也睡醒,正打着哈欠互相道早安。
她先去了一趟伦敦的巫联会驻英办公室,秃顶的主任捧着一杯冷掉的咖啡打哈欠,看见她来,散漫的指了指壁炉。
“直接去霍格沃茨找邓布利多校长吧,这是他的老习惯了。”
许松也没多说什么。
伏地魔倒台后的这十几年,欧洲魔法界一片太平,巫联会的工作清闲得近乎养老。古板的英国人向来不喜欢外人指手画脚,这个驻英办事处说白了,就是邓布利多和巫联会之间的传声筒。
九点零五分
许松在八楼,轻声念出了口令。石兽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狭窄的旋转楼梯。她拾级而上,楼梯在她身后旋转合拢。
走到顶端,那扇刻着狮鹫图案的橡木大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熟悉的声音传来。
许松走进了这间校长办公室。
高耸的穹顶下,历任校长的画像大多在打盹,只有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结;凤凰福克斯栖息在金栖木上,看见她进来,歪了歪头。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这间办公室。
上一次还是三年前,她在这里办理转学手续。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羽毛笔。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袍,半月形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银白的长胡子垂到腰际,发梢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糖屑。
“早上好,许。”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和蔼的笑容,“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到。”
两把木扶手椅踢踢踏踏地跑了过来,邓布利多又用杖尖点了点许松的那一把,让它往自己的右侧挪了半米。
许松注意到了这一点。
“早上好,邓布利多会长。”
许松微微欠身,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邓布利多准备好的招待用书桌上,她还是有点紧张,但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平缓的语速。
“按照流程,我先去驻英办公室,向主任报备派驻事宜。”
“哦,别这么见外,许。”邓布利多笑着摇了摇头,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方便她听清楚自己的话,“我还是更喜欢‘校长’这个称呼。你也是我的学生,不是吗?”
许松在霍格沃兹读了四年。
她愣了一下,随即颔首,改口道:“好的,邓布利多校长。”
“这就对了。”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转动着魔杖,“我还记得你当年在霍格沃茨的样子。弗立维教授不止一次跟我夸过你,说你是他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银质茶壶自己飘了起来,先在两个骨瓷茶杯里各放了一勺蜂蜜——准确地说,金黄的蜂蜜在杯底堆成了小小的山丘。
许松看着那座“蜂蜜山”,头皮一阵发麻。
红褐色的茶汤缓缓注入杯子,和蜂蜜交融在一起,散发出醇厚的麦芽香和清甜的花香。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邓布利多带着笑意的脸。
茶壶自己落回托盘。
“尝尝看,这是禁林里的野蜜蜂酿的三叶草蜂蜜,比对角巷商店里卖的要香甜得多。”邓布利多将那杯淡蓝色描金边的茶杯推到她面前,推的位置也特意偏右,正好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谢谢。”
许松双手捧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瞬间,甜腻的味道像炸弹一样在舌尖炸开,浓得化不开的甜味直冲脑门,连红茶本身的香气都被掩盖了。
她强装镇定地咽下去,感觉喉咙里都糊着一层蜂蜜,忍不住偷偷咳了一声。
邓布利多没有注意到她微妙的表情,或者说,他假装没有注意到,自然拿起一块柠檬蛋糕,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巫联会的文件我都看过了,你的成绩很出色,”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柠檬蛋糕,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希望你,处理霍格沃茨和巫联会教育厅的对接工作,定期汇报学校的安全情况。”
这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对许松来说绰绰有余。她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就看见一个三层的银质点心架自己飘了过来。
最上层是刚烤好的司康饼,外皮金黄酥脆,上面撒着满满的葡萄干;中间层是柠檬蛋糕和太妃糖布丁,布丁表面还在微微颤动;最下层是黄油饼干、巧克力蛙和滋滋蜂蜜糖,堆得像小山一样。
“我听说你想在霍格莫德找间房租住。”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用魔杖点了点一块司康饼,让它飞到许松的盘子里,又自动抹上了厚厚的一层凝脂奶油和两大勺草莓果酱,“那正好,你还可以帮我看着点禁林。海格已经抱怨好几次了,学生们总喜欢偷偷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