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理疗馆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和薄荷香气,理疗师的力道适中,许松趴在按摩床上,舒服得几乎要睡着。
艾莉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跟理疗师聊着魁地奇,像是永远不会累。
离开理疗馆时,天色已经黑了。
深秋的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人打了个寒颤。艾莉兴致正浓,拽着许松的胳膊不肯回家:“难得来一趟伦敦,去对角巷的酒吧坐会儿吧!听说他们家新出的啤酒加了肉桂,特别好喝。”
许松本想拒绝,但看着艾莉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漏勺酒吧里人声鼎沸,暖黄的灯光映着木质的桌椅,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艾莉点了两大杯黄油啤酒,还有一盘薯条。许松小口喝着啤酒,听着周围巫师们的闲谈,看着窗外匆匆走过的行人,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等到时针指向十一点,许松也撑不住了,揉着发酸的眼睛。
“走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艾莉撇了撇嘴,虽然还没尽兴,但也知道不能耽误许松的工作。她结了账,和许松一起用飞路粉回到了霍格莫德。
暖意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客厅都烤得暖烘烘的。二喜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准备好的醒酒汤。
许松解开厚重的羊毛大衣,只觉得浑身燥热,她以为是壁炉烧得太旺,也没在意,接过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酸甜微辣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酒意,依旧没压下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莫名闷热。
“我先去睡了。”
她放下碗,声音有些沙哑。
“三把扫帚今晚有主题夜,我去再喝一杯就回来,很快的!”未尽兴的艾莉戴上帽子,准备出门续杯。
许松拗不过她,只能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三福:“你跟着她,万一她喝醉了,记得把她安全带回来。”
艾莉欢呼一声,拉着三福一溜烟跑了。
二喜看着她们的背影,转身拿起灌好的暖水袋,趁着许松洗漱的间隙,塞进了她的被窝。暖水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熨帖着冰凉的手。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柏林在窗边的栖木上发出几声愤怒的咕咕叫,翅膀扑扇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吵架。
换做以前,许松或许会起来看看是不是布莱克惹它了,但今天实在太累了。
理疗放松了紧绷的肌肉,酒精又麻痹了神经,霍格莫德夜晚特有的喧嚣渐渐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梦里是纷繁错乱的光影,她看见大片大片盛开的花,在风里摇曳着,接着是瓷器破碎的哗啦声,还有野兽低沉的咆哮声,混杂着魔咒碰撞的爆炸声。
她翻了个身,意识混沌地想,肯定是布莱克和柏林又打起来了。
算了,反正也打不出什么大事,这些还是等明天再收拾吧。
她太累了,太困了。
寒冷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明明被窝里很暖和,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然而,又有一股热浪从心底烧起来,烧得她头晕目眩,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摇晃把她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醒醒!醒醒!”
艾莉什么时候能放过喊她起床?
许松不着调地想,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蒙蒙的天光,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艾莉蹲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皱巴巴的睡袍,脸上满是焦急。
“怎、怎么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发烧了!”艾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凉的手指和她额头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呐,烫得都能煎鸡蛋了!你怎么不喊我啊!”
许松愣了愣,脑子转得像生锈的齿轮,过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晚的闷热不是因为壁炉烧得太旺。
是她发烧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晕。”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地倒回了床上,“你、你说话,慢、慢一点。我、我听不清。”
高烧让艾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许松只能按照艾莉的习惯,拼凑大概的语调。
“什么没事!都烧糊涂了!”艾莉急得扯着嗓子喊,“二喜!”
“我、我先给、给办公室发个邮件,告、告假。”许松拉住正要去拿退烧药的艾莉,挣扎着要下床,“然、然后吃点药,睡、睡一觉就好了。”
“睡什么睡!烧这么高怎么能在家硬扛!”艾莉不由分说地掀开被子,把她的衣服扔过来,“二喜,给她穿衣服!我们去圣芒戈!”
“不用、这么……”
“少废话!”
三福手里拿着纸笔,而被艾莉强迫的许松,靠在床头,晕乎乎地口述了请假内容,看着三福拿着信跑上楼。
许松还想再说什么,但脑袋昏沉沉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二喜帮她穿上衣服,又用斗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送到艾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