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考不挂科”。身为第二,你不应该说得积极向上的吗?
林尧没参与这场闹剧,径直走向洗漱台。
水声淅沥响起,镜子里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顾晟不知何时也靠在了门边,透过镜子与他对视。
“你真不好奇萧敬轩是谁?”顾晟忽然问。
林尧挤牙膏的动作顿了一下。
牙膏管被他捏得微微变形。萧敬轩——这三个字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荡开,却触及不到任何清晰的回忆。
他只隐约记得那个名字曾与某些浓烈的情绪绑在一起,愤怒、愧疚,或是别的什么。
但记忆就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刻痕,只剩下模糊的凹槽。他不愿深究,也不敢深究。
水流冲走泡沫,他抬眼看镜中的自己,而身后那个少年正歪着头打量他,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他后脑勺上烧出一个洞。
“还是说……你其实记得,只是不愿意提?”
空气静了两秒。林尧垂下眼,将牙刷送入口中,含糊地回了一句:“与你无关。”
顾晟却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玩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晦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怎么会与我无关呢?”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散在水声里。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林尧的肩膀,又飞快缩回去,像是怕被烫到。林尧没有回头,只是握牙刷的手紧了紧。水声哗哗,掩盖了那一刻心跳的错拍。
周末不知何时放下了书,推了推眼镜朝洗漱台这边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李允早已躺在床上睡着了,仿佛前头担心考试的不是他。
窗外,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那半轮月亮彻底躲进了云层里,连银痕都不剩。走廊尽头传来晚归学生零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宿舍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偶尔在梦里翻个身。
月色,忽然隐入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