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晟察觉到林尧的目光,象征性地咳了一声,指着自己的入乡随俗的装束:“这送灵使的好处?”
“嗯。”
“那能不能换身轻柔的料子?我出钱。”
“光着。”
“……我真他妈服了!”顾晟强压胸口那股邪气,“我们现在跟上去?”
在河底时,林尧已将红线绑在陈太手腕上,此时正好派上用场。看着空中隐隐浮现的红线,林尧若有所思:“走吧。”
没走几步,前方突然一阵骚动。糖画摊旁,两个短打汉子正架着一个粉衣女子往外拖,地上躺着个小厮。那女子发髻散乱,一双水灵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无措。
“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强抢民女,岂有此理!”一个男子抄起旁边摊位的竹扫帚就冲了上去。刚跑两步,手腕却被身旁之人拽住。
是李允和周末?!
“哟!你们终于进来了?”顾晟只问不疑,显然已经知道被偷窥的事。
周末率先开口道歉:“对不住,二位。”
“不关你的事,这是李允的主意吧。”顾晟迎面给了李允一个弹脑壳,“等会儿,大哥,收起你的英雄主义,这是场骗局。”
“哎呀,我的头!噢,灵质里居然有痛觉。”李允惊奇地瞅了瞅周末,转而接上之前的话,“骗局?怎么回事?”
顾晟好心提醒:“说来话长,我也不想长话短说。”
“你们知道了?”
顾晟拍了拍周末的肩膀:“姜还是老的辣。我说这次你们咋进来了?”
李允抢答:“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进来的。”
顾晟一脸看我信你吗的样子。
林尧打断他们:“别说了,跟上。”
一行人尾随至乌衣巷后,只见那女子突然朝巷子里喊了一声:“阿远。”话音刚落,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出。那两个掳人的汉子收了钱便转身离开。
李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末却皱起眉:“有点奇怪。”他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若那男子当真爱她,为何丝毫不顾她的清白?那汉子出手如此鲁莽,他竟毫无怪罪之意,脸上也全无心疼的神情。
说话间,林尧手指轻弹,红线无声无息地将那对“有情人”击晕。他左手飞快画符,凌厉顿笔,一位“粉衣姑娘”凭空出现。
林尧抱起倒在地上的陈太:“李允,先回你家。”
李允瞪大眼睛:“这……大神!你怎么知道……”可不到一秒钟,他便自我说服——大神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顾晟指着李允,扭头对周末说:“他真的没救了。”随即话锋一转,阴阳怪气地朝林尧道,“林~大~神~,你怎么知道李允在这儿买了处宅子?”
果不其然,迎来一记冷冰冰的白眼。
李允在这灵缚中购置的宅子不大,却五脏俱全,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推开木门,院中竟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颇有些烟火气。众人将昏迷的陈太安置在厢房,林尧在房门口布下一道禁制,这才回到院中。
“说吧,你们怎么跟进来的?”林尧靠在那棵枣树上,目光冷冷扫过李允和周末。
周末叹了口气:“李允说的是真的,只不过,若是说拉,不如说是吸进来”他淡淡一笑,“但在传送的过程中通道不稳,我们被甩到了这个街市上,而且——”
“而且你们很弱,具体的话就是李允很拉踩啦”顾晟接过话,佯装思考。
“顾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而且他们两个灵力不足以生存。”林尧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有区别吗?二人果真臭味相投。
李允沮丧地点头,马上岔开话题:“所以刚才看到那出‘英雄救美’,我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完全忘了这是在灵缚里。”他挠挠头,“对了,那对‘有情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晟掸了掸身上那身不舒适的衣料,嗤笑道:“你还没看出来?那女子根本不是什么被胁迫的可怜人,那汉子也不是真正的恶霸。整出戏都是演给某个‘观众’看的——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子就是年轻时的陈太。”
“准确说,是他们背后的人。”林尧抬眼望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这个灵缚不止一个操控者。孩童只是台前的傀儡,真正下棋的,另有其人。”
话音落下,院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那棵枣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