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直接被砸进路边的废墟里,砖石和断裂的预制板在他身后坍塌下去,烟尘从坍塌处向四周膨胀扩散。他半埋在碎砖里,咳着血抬起头,血沫溅在面前一块断裂的预制板边缘上。
"吵死了。"真希站在废墟边缘,刀重新搁回肩上。
男人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周围的人没有一个靠近,所有人都在看他肩头跳动的数字。
伏黑低头看向远处,视线越过满地的废墟和坍塌的建筑,落在街道尽头那片被黑暗包裹的区域里。
"来了。"
街道尽头那片黑暗里有东西在靠近,所有金色式神的脸都朝向了街道尽头。
一道红光正在缓慢靠近。
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本能地后退,脚在碎石地面上蹭出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身影一步步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看人的方式不像在看同类,更像在评估什么东西还有没有威胁。
击杀玩家数量1037,红色数字在他肩旁缓慢闪烁,每一次明灭都让空气多一份重量。
没人敢说话。
锁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移动的速度不快,从拿着武器的术师到缩在角落的普通人,他在每一张脸上都停了一瞬。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伏黑、真希和真依身上:"高专的人?"
真希没回答,刀还是搁在肩上。
锁却笑了:"终于来了几个像样的。"
真依皱起眉:"你还真把自己当王了?"
"不是我把自己当王。"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旁那只红色的式神,"是东京需要王。"
"需要你?"真依语调轻巧,像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1037个死人换来的,很了不起。"
"你们也在杀人。"
"我们杀咒灵。"
"死灭回游开始之前是这样。"锁的语气没有起伏,"现在呢,你肩上那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真依抬头看锁,眼底没有笑:"你继续说。"
"我只是在说事实。"锁转向伏黑,视线在伏黑的制服领口和肩旁小金上停了一瞬,"宿傩的容器,现在还没疯?"
伏黑没说话,玉犬在他脚边竖着耳朵。
"真恶心。"锁的声音压得很低,"东京已经变成这样了,还想当英雄。"
"英雄。"真希把这个词原样返回去,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你管救人叫英雄。"
"你管它叫什么?"
"叫做他想做的事。"真希看着锁,"跟你没关系。"
锁看真希的眼神变了一点,平和里多出了一丝审视。他把视线移回来,手插进口袋。
"你们术师总喜欢讲什么正确、责任、保护别人。现在规则已经变了,还抱着以前那套不放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说完了?"真依从真希身后语调轻巧地开口。
锁看向她。
"没人想听你的末日感言。"
"我没有在讲感言。"锁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们高专费这么大力气跑过来,到底是为了阻止我,还是为了告诉自己你们和我不一样?"
空气沉了一瞬。
真依扯了一下嘴角:"都不是。"
"那是什么。"
"来把你打死。"
锁低头笑了一声:"果然,高专的人都很让人火大。"
伏黑抬起头,目光从锁的表情移到他肩上的红色小金身上:"你也一样。"
锁的笑意停顿了一瞬。
伏黑盯着他,瞳孔在深夜的微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你根本不是想活下去,你只是开始享受了。"
锁没有立刻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反驳,又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然后呢。"他语气平静地开口,"你说出来了,又怎样。"
"没怎样。"伏黑说。
"所以你就是来杀我的。"
"对。"
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笑开了。弧度在他的嘴唇上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整张脸的轮廓上,"终于有人说对了。"
“别让我失望啊。”
恐怖咒力从锁的身体里整片爆开,持续向四周扩散,压得地面开始龟裂。
裂痕沿着柏油路面和废墟中的碎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周围的空气被咒力场加热,发出细碎的嘶嘶声,灰尘和碎粒从地面震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一圈悬浮的灰色雾层。
整条街同时崩塌,街口两侧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残骸在咒力场的冲击下轰然倒塌,混凝土块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炸开大片粉尘。
刚才还在围观的玩家们疯狂向外围逃散,有人被冲击波推得摔倒在地,有人被碎石砸中了后背,咒骂声和喊叫声混在崩塌的巨响里。
锁站在崩塌的中心,风衣在咒力冲击中被撕得布片翻飞,红光从小金身上洒下来,映在他脸上的笑容上。
他的脸侧刚才被飞石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颌往下流。
可下一秒,裂开的皮肉就在所有人眼前缓慢闭合,血丝重新连接,翻开的伤口一点一点愈合,最后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周围有人呼吸乱了。
锁抬手擦掉了下巴上的血,动作随意,像在擦一滴溅到脸上的雨水。
"规则没告诉你们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条街的崩塌声,"成为锁之后,同步率停止只是最没价值的东西。"
真依的眼神沉了下去。
锁抬起手,五指缓慢收拢,空气里的咒力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震动:"咒力总量会持续增加,身体会开始适应高浓度咒力,术式输出也会越来越稳定。"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抬起眼看向伏黑,"还会学会反转术式。"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周围几个玩家的脸色同时变了,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金,盯着上面的同步率数字,呼吸一点一点乱掉,还有人盯着锁已经彻底恢复的伤口,眼神开始动摇。
锁把这些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现在明白了吗。”他看着那些开始动摇的人,“得到过之后,就不会想停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