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强撑着僵持了两秒,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瞪了顾迟觉一眼:“我们走。”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许星才彻底松了口气,望着天边的晚霞轻轻笑了。
等他起身时,周围早已空无一人,竟不知道顾迟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许星一直想找机会跟顾迟觉道谢,没想到三天后便再次遇见了对方。
只是怎么每次碰面,都恰逢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颊偏到一旁,望着顾迟觉的双眼时,许星心里生出这样的念头。
顾迟觉显然被吓了一跳,眼睛都微微睁大。反观许星,神情却是麻木,唯有看见顾迟觉的那一刻,眼底掠过一丝难堪。
直到看见顾迟觉冲他们过来,真的一打六,将所有人都撂倒在地。许星虽被打得脸肿如猪头,眉眼间还是能看出他的诧异。
放学时分,校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众人看着倒地的几人被顾迟觉家的保镖带走,不知会被送往何处,纷纷低声唏嘘,也忍不住开始打量起许星。
这个人是什么来头?家里是什么背景?顾迟觉为什么会为了他出手?
学校安保很快赶来驱散了围观人群,闻讯赶来的阳阳老师看着许星的脸颊,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拉过他的手:“走,我带你去医院。”
“等等。” 说话牵扯到嘴角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许星微微蹙起眉,只觉得自己此刻模样一定十分滑稽。
顾迟觉身旁,刚赶来的校领导正对着他点头哈腰。见到许星走近,连忙上前关切慰问:“许星同学,学校已经知晓整件事了,一定会严肃处理,杜绝这类恶性事件再次发生。后续有任何问题,你随时向学校反馈。”
许星还没来得及开口,校领导已然转头看向顾迟觉的神色。许星悄悄抠了抠手心,一言不发。困扰自己许久的麻烦,就这么轻易被解决了。
“我们并不鼓励用打架这种方式解决问题,遇到矛盾本该及时告知老师。许星同学,你早一点向学校反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今天多亏了顾同学出手相助,你可要好好谢谢他,不然事情只会闹得更严重。”
许星本就是特意过来道谢的,可听着这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校领导这番话,却忽然开不了口,心里莫名觉得别扭。
许星只觉得脑袋昏沉发晕,像是被打出了脑震荡,视线落在顾迟觉脸上,一阵天旋地转。
“自己都被人欺负,还不忘见义勇为吗。” 许星记得,顾迟觉当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自己便被阳阳老师拉走了。
去医院的路上,阳阳老师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气愤地抱怨:“你的情况我好几次向学校申请处理,他们全部视而不见。如今出了事,只会说这些场面话推卸责任!事情不闹大,永远没人上心。今天要不是顾迟觉出手,我再晚来一步……” 她声音微微哽咽,终究闭了嘴。
许星靠在后座椅背上,慢慢顺着座椅滑下去,整个人躺靠在座位上。
“老师,别生气了,我没事的。”
阳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脚下默默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许星确实被打成了轻度脑震荡,医院给开了十天的病假。回到家后,父亲许东昌破天荒第一次主动关心他,话题最后还是绕到了他和顾家小儿子的关系上。
许星坦言两人并不熟悉,顾迟觉大概只是顺手帮忙,或是和那几人本就有私怨。
事后许季峰被学校开除,许东昌嫌他丢人,直接把他送去了国外。许季峰的母亲将所有怨气都记恨到许星身上,而许星的亲妈为了自保避嫌,也一直对他避而不见。
才休息到第八天,许星便回了学校。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只有眼眶周围还留着淡淡的淤青,不细看很难察觉。
许星打听出顾迟觉下午有击剑课,便独自前往运动中心,接连找了三间体育室,才找到顾迟觉所在的击剑课堂。
许星推门进去时,场内正进行着一场比赛,四周站了不少围观的学生,女生居多,各个年级的都有。
他对比赛毫无兴趣,刚想开口打听顾迟觉的位置,门外又冲进一个满脸兴奋的女生:“我没来晚吧?比赛结束了吗?谁赢了呀!”
她的同伴举着手机正在录影,连忙招手让她过来:“这边这边,还没结束呢,现在顾迟觉领先,我就知道他肯定能赢。”
旁边另一个女生接话:“朗月清也很厉害好不好,我赌他能逆风翻盘!” 说完便朝着赛场大声喊:“朗月清!加油!”
这一声呐喊瞬间点燃了全场气氛,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欢呼声接连响起。
喧闹的氛围里,许星望向赛场中央两名身着击剑服的少年。两人身形身高相仿,一时难以分辨。
赛场中央的记分牌显示已是第三回合,比分一比一平,决胜局当前比分十比五,顾迟觉暂时领先。
许星从没选过这门课,并不了解击剑规则。短暂的休息结束后,随着提示音响起,起初他只觉得两人如同优雅的贵族王子,持剑对峙。紧接着左侧选手骤然发起猛烈进攻,速度快得让许星根本看不清剑路,回合便已结束,顾迟觉再得一分,比分来到十一比五,场内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新一轮对局开始,许星凝神注视着顾迟觉。只见那道白色身影如同捕猎的雄鹰,迅猛突进,灵活闪躲,趁众人不备一举拿下优势,再添一分。
许星忽然想起,那天他并未看清顾迟觉究竟是怎么一人打倒六人的。起初还怀疑他们几个是不是不敢对顾迟觉下手。
现在许星终于确定,这个人肯定很能打。
结局毫无悬念,顾迟觉最终以十五比九拿下比赛胜利。赛场上两人摘下面罩的瞬间,场内欢呼声达到顶峰。
许星完全能理解这些女生的狂热,俊美凌厉的面容搭配一身利落的白色击剑服,力量与优雅浑然一体。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气场,此刻反倒相得益彰,像一位高傲矜贵的骑士。
也是这时许星才认出,另一位选手朗月清,正是那天被顾迟觉欺负哭的男生。
他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误会顾迟觉了。对方已经帮了自己两次,应该不是品性恶劣的人。
顾迟觉视线穿过围观人群,不经意间与许星对上。许星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扬起笑容朝他轻轻挥手,用无声的口型比出: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