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睡好。”

她看了看我，没再问了。

下午，沈渡发来消息：“听说你跟顾衍之吵了一架？”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公司有人跟我说了。”

又是那个内线。他到底在我身边安了什么人？

“没吵。他问我为什么把方案直接给孙总，我说为了把项目做好。”

“他信吗？”

“不信。但他没办法。”

“孙总那边呢？他说什么？”

“他说方案好就行，其他的不管。”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行字：“你现在很危险。顾衍之不会让你在公司待太久。”

“我知道。”

“你有打算吗？”

“有。但还没想好。”

“想好了跟我说。”

“嗯。”

下班的时候，我走出大楼，看见那辆白色轿车又停在马路对面。这次我没走过去，我拿出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跟踪我。”

警察来得很快，十五分钟。那辆白色轿车想走，被警车堵住了。我走过去，跟警察说明了情况。车里的男人不是昨天那个，换了个人，但一样是宋棠棠雇的。警察问了他几句话，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为什么在我公司楼下停了三天。最后警察把他带走了，那辆车也被拖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拖车开远。手机震了，沈渡发的消息：“你报警了？”“嗯。”“那辆车被拖走了。”“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对面。”

我抬头，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SUV，车窗半开，沈渡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我挂了电话，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他。“你今天跟顾衍之吵了那一架，我怕他会做什么。”

“他不敢。项目没做完，他不会动我。”

“我不是怕他动你。我是怕他让别人动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深，像是有很多东西在里面，但不说出来。

“你在我公司到底放了什么人？”我问。

“一个朋友。”

“谁？”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被知道。”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他没躲。“行。我不问了。”

他点了点头。“上车，我送你回去。”“不用，地铁——”“上车。”

我没再拒绝，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干净，有洗衣液的味道，跟他外套上的味道一样。他开车，不说话。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沈渡。”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担心我。”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不用谢。”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陆晚晚。”他叫我。我回头。“不管发生什么，你不是一个人。”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车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我知道。”我说。

我下了车，走进楼道。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楼下，没走。我上楼，开门，猫在门口蹲着。

“我回来了。”它喵了一声。我蹲下来，抱着它，把脸埋进它的毛里。它没挣扎，呼噜呼噜的。今天很累。但心里不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