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跟不笑的时候不一样——不笑的时候像冬天，笑起来像春天。

“你笑什么？”我问。

“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他收了一下，没收住。

“行吧，你笑吧。”我转过身，继续炒菜。他在后面站着，手又放上来了。

吃饭的时候，不想动蹲在桌脚旁边等骨头。我夹了一块排骨，去骨，放在地上。它低头吃，吃得很急。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它没理我。

沈渡看着我。“它像你。”

“哪里像？”

“吃东西急。嘴硬。心软。”

我瞪了他一眼。他低头吃饭，嘴角弯着。

吃完饭他洗碗，我擦碗。配合越来越默契了，他洗一个我接一个，不用说话。

“沈渡。”

“嗯？”

“你说喜欢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一下。“第一次见你，你在咖啡馆盯着菜单看了三分钟，最后点了一杯热拿铁。”

“那才第一次见面。”

“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你。”

我没说话。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手擦干，转过身看着我。

“你今天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我以为在做梦。”

“为什么？”

“因为你不像会先说的人。”

“那你觉得谁先说？”

“我。我想了很久怎么跟你说，想了十几个版本，一个都没用上。你先说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窗外的江面上有船，灯光一闪一闪的。

“那你那十几个版本，有没有比‘是。我喜欢你’更好的？”

“有。”

“说一个听听。”

他想了想。“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我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但我觉得不够好。”

“够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晚上他送我回家。车停楼下，我没下车。

“今天说了喜欢你，你开心吗？”我问。

“开心。”

“那你回去会不会睡不着？”

“会。”

“那怎么办？”

“想想你。”

我下了车，走进楼道。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楼下。我上楼，开门。不想动在门口蹲着，喵了一声。

“今天他说喜欢我了。”它蹭了蹭我的腿。“我也说喜欢他了。”它又蹭了一下。

我倒满猫粮，它低头吃。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江面上有船，灯光一闪一闪的。手机震了。沈渡发的消息：“到家了。”

“嗯。”

“今天很开心。睡不着。”

“那数羊。”

“数你行不行？”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行。”

“那你别跑。”

“不跑。”

“晚安。”

“晚安。”

我关了灯，躺下。猫跳上床，趴在我枕头旁边。窗外的虫叫，猫的呼噜声。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

今天，他说喜欢我。我也说了喜欢他。

我们在一起了。虽然什么都没变——他还是每天送早饭，我还是每天上班、写方案、撸猫。但好像什么都变了。窗外的船灯一闪一闪的。

今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