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月大多数时间都在刷手机,她不敢看新闻——那些新闻太吓人了。
她看的是朋友圈,是微博,是那些还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明天去哪玩”的正常人的日常。
“你看,”她把手机递到时傅面前,“他们还在发自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时傅没看。
江扶月收回手机,小声说:“……真羡慕。还能觉得一切正常。”
她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了——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哪怕只是坐在旁边刷抖音,也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
从昨晚开始,时傅就没有主动和她说话,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江扶月知道,她在时傅心里,自己已经从“可能可以信任的人”变成了“不值得浪费口舌的人”。
她没资格抱怨,毕竟是她先跑的。
但这种被忽略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下午,时傅是被病房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二十七八岁,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
穿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截锁骨。五官偏混血感,眉骨高,眼窝深,鼻梁像刀削出来的。
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透明玻璃纸里包着一些红提、猕猴桃和几颗进口橙子。
“请问,江扶月同学在这里吗?”
江扶月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苏老师?”
“是我。”男人笑着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学校让我来看看你们。听说你们……经历了不太好的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江扶月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看了时傅一眼,又笑了笑:“你是时傅同学吧?办公室老师很经常提起你。”
随后他便继续和江扶月聊起了天,时傅能明显看出,江扶月的情绪比前两天开心了一点。
苏泊是学校里公认帅气的男老师之一,他上课认真,下课又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无论他面对的是谁,一直都很温柔。
现在,苏泊就坐在江扶月的床边安慰她,摸了摸江扶月的头,背对着时傅。
苏泊穿的是长袖长裤,时傅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陷入了沉思。
她盯着苏泊的后颈,没有突起,没有虫丝……
似乎,很正常?
……不对,他后脑勺的头发、露出的皮肤上的体毛都在变长。
速度不快,但只要时间够久,就能发现变化。
现在,他的头发至少长了一厘米。
就半小时,长了一厘米。
正常人头发生长速度,一个月大约长一到两厘米,他的生长速度快了至少十倍。
时傅的目光往下移。
他的手背——骨节分明,皮肤很白。
但手指关节处的汗毛,比正常男人长得多,大约有两三厘米,微微卷曲,颜色偏深。
他的眉尾有几根特别长的,超出了正常眉形,像是没有被修剪过。
不是化妆,是长得太快了。
时傅的脑中闪过苏晓梦说过的话:“被感染的人,一开始皮肤下会有小肿块,像是虫瘿……根状的菌丝会慢慢蔓延到全身……”
但苏泊的皮肤上没有肿块,没有虫瘿,没有树根状的凸起。
他只是……毛发长得太快了。
是蟹奴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时傅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人不正常。
“时傅?时傅?”
江扶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苏老师问你话呢。”江扶月的语气有点急,像是在替她尴尬。
“什么?”时傅看着苏泊。
苏泊笑了笑,重复了一遍:“我问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了。”时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