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知楼外
“你确定是这里?”鲈鱼妖怀疑地看着眼前的致知楼。
致知楼本就相对偏僻,来往的人少,两边又种了一排大树,平时就清清凉凉的,现在更加凉飕飕的。在妖的眼中,就是一层漆黑如墨的鬼气笼罩了这栋楼,密不透风。
狗崽子上前伸出大舌头舔了鲈鱼妖一口,含含糊糊说道:“气味就到这儿了。”
鲈鱼妖被舔了个踉跄,差点摔跤:“你离我远点!说话就好好说!”
鲈鱼妖始终有点怕这狗崽子,不单是因为这狗崽子有个好爹,更重要的是鱼也在狗的食谱上啊,这狗崽子时不时舔他一口,就不是想吃他吗?!
虽然妖和妖之间明令禁止相互残杀了,但是等他真被这狗崽子吃掉,说什么也没用了啊!
鲈鱼妖瞄了这狗崽子的犬牙,打了个寒颤:“去去……少挨着我。”
老鼠妖伸着鼻子装模作样到处嗅嗅,还不忘吹捧一下那小狗崽,生怕小狗崽子回家向老大告他的状:“就是这儿……味道就是在这里断的……不愧是老大的儿子,狗鼻子真灵,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味道虽然是在这里断的……但是现在不是大课间吗?好好的学生不去做操跑这儿来干什么?
鲈鱼妖狐疑地看着致知楼那冒着森森鬼气的大门,总感觉里面有诈。
会不会是他们的行踪被发现了,然后故意给他们设的圈套?
更何况这楼鬼气冲天……明摆着是有大鬼在,说不定有来无回!
但是如果不进去的话,鲈鱼妖回想起昨天那凶神恶煞的猫妖大王,不禁打了个寒颤。
昨晚鬼手突然偷袭,反被猫妖大王一掌差点把魂魄打散。
猫妖大王预感鬼手一定还有小动作,想去学校里鬼气最重的地方看看,同时也希望鲈鱼妖他们也进鬼楼。
“鬼楼!”昨晚当鲈鱼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跳起来。
“大…大王,那可是鬼楼啊!”鲈鱼妖差点要给程鸿跪下来了。
“又不要你们做什么,只要进去就行了,”程鸿一甩尾巴,“只要你答应,那个什么欠条我就当没发生过,照妖镜也还你。”
………
二百五的欠条就当没发生过!
鲈鱼妖鱼眼当时就亮了,立马改口道:“大王……我觉得我们又可以了。”
于是,现在鲈鱼妖忽悠其他三只小妖,跟着他一起进鬼楼。
小狗崽傻么,摇着尾巴就答应了;老鼠妖因为昨晚当了回“叛徒”,正心虚得不行,于是也答应了;土拨鼠妖一看,你们都去,那我也得去啊。
于是这四只小妖现在整整齐齐地立在鬼楼前,犹犹豫豫,想进但又怕死。
谁先去探探路。
其它三只小妖一齐望向老鼠妖。
老鼠妖不安地挪着爪子:“你们看我干什么……”
砰!
还没等老鼠妖反抗,他就被一脚踢进了鬼楼。
“哎呦!”老鼠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外面鲈鱼妖喊着:“就当戴罪立功了!”
戴罪立功。
老鼠妖可怜巴巴地抽了抽鼻子,心一横,绷紧牙,迈开他的小短腿,哆哆嗦嗦地窜了进去。
老鼠妖本来视力就不行,这楼道里又鬼气横生,乌漆嘛黑的,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他只好躬着身子,战战兢兢地一路摸黑上台阶。
………这台阶怎么走不到头啊?!
老鼠妖烦躁起来,看走了这么久什么事都没发生,胆子也变大了,三步并做两步,直接蹿了上去。
但是……这一楼怎么这么长!
老鼠妖蹿了半小时,还没到二楼,有些烦躁了。
不会是走错了吧。
老鼠妖怀疑了,继续又蹿了几级台阶,抬头一看,啊!上面有光!那是二楼楼梯间,马上要到了!
老鼠妖心头一喜,继续往上蹿……但是蹿了半天,好像还在原地,离二楼楼梯间还是那么远。
到底怎么回事?!
这楼果然不对劲!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老鼠妖竖起耳朵。
啪嗒啪嗒。楼梯间下雨了。
冰冰凉凉地掉在老鼠妖身上,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
这楼多久没修了?这么破,这就漏水了。
老鼠妖不屑地撇了撇嘴,刚好一滴“雨”滴进了老鼠妖的嘴。
老鼠妖没心没肺地往下咽。
等等……这味道不像是雨啊。
老鼠妖咂摸了一下嘴,回味了一下味道,登时瞪大了一双小豆眼,一仰头,天花板上是密密麻麻的挪动的变形的“白绒球”!它们聚在一起在台阶上扭动、聚集成团,然后一个没留神簌簌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冰冰凉凉的雨。
掉在地上的“白绒球”们朝着老鼠妖的方向蠕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气息。
老鼠妖使劲嗅了嗅。
周围有几个角落食物的气味尤其厚重!
老鼠妖惊呆了,直立起身子,环顾四周。
台阶上下二十个台阶,八个“白绒球”在各自角落放置,像是被人刻意摆放的,从天花板上掉落的“白绒球”一个一个挪动着,一个大的分散成几个小的,在地上蠕动着。
在一群乱动的“白绒球”中,角落里那个八个就显得格外明显,不仅比其他的要大许多,而且它们还一动不动,同死了没什么两样,周围深深浅浅刻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上面鬼气缠绕,阴寒刺骨……就是这里在源源不断的产生鬼气!
这分明是个什么阵!
就是这个阵法发力,活活造了一栋鬼楼!
但奇怪的是,他目前待在阵法里没受到什么影响。老鼠妖试探性朝其中一个特大“白绒球”探去,勾了勾爪子,立马找到这个“白绒球”格外大的原因了——那“白绒球”下竟然是一个附着腐肉的骷髅头!就是这骷髅头撑着“白绒球”!骷髅头上的鬼气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阵法中鬼气恐怕就是这骷髅头提供的!
………
咕噜噜。
老鼠妖肚子十分不合时宜地响了响。
腐肉的气味钻进了老鼠妖的鼻孔,一直钻的他肚子咕咕叫,给老鼠妖眼睛都馋绿了,口水咕噜咕噜地往下咽,整只鼠变得极为兴奋。
那“白绒球”在老鼠妖的眼中变得格外诱人,“白绒球”在老鼠妖的眼中不断变幻,一会儿变成了香甜美味的奶油蛋糕,一会儿变成了白花花的肉。
啪嗒啪嗒。
口水流了一地,老鼠妖怎么擦也擦不完,吸溜吸溜。
终于忍不住了,老鼠妖扑了过去,抱着“白绒球”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嘴塞得鼓囊囊的,晶莹的口水从嘴角低落,拉出了银丝,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着光。
美味!美味!
老鼠妖大快朵颐,左右两爪子一起搂了上去,左一口,右一口,丝毫不知道某个骷髅即将因为失去他费尽心机设下的鬼阵而暴跳如雷。
咔嚓咔嚓。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鬼阵悄然裂开了细痕,一张艳丽的脸悄然浮现。
“你这小老鼠……”艳鬼隐匿在黑暗里,蹙眉看着这只吃的肚皮圆滚滚的几乎要撑爆了的老鼠,手指朝着老鼠轻轻一点,正想随手弄死他,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一顿,嘴角勾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帮这只小老鼠加把力吧……我就帮程鸿这一把,免得他日后又来找我麻烦。”艳鬼漫不经心地想着,指尖嗖得腾起一团浓墨色的鬼气,悄然注入了阵法当中。
咔嚓咔嚓。
那裂纹如蛛网状散开,聚拢的鬼气四溢,冲出了致知楼。
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不对劲了。
艳鬼恶劣地笑了。
期待程鸿被叫家长的那一刻,这小正太的表情会有多么的可爱。
***
“程鸿!程鸿!”傅燃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喊着。
傅燃这时候头发凌乱,衣服上黏着乌黑的血迹,散发出阵阵血腥味,手臂上还受了伤,尽管已经结了血痂,但还是时不时传出一点阵痛。
往日俊美的高冷学霸,现在狼狈不堪。
在毛鬼突然自燃,被火活活烧死之后,他所待的那个幻境就坍塌了。
地动山摇,像是地震了一样。
在傅燃被砸晕前的最后一幕记忆是单元楼向他砸来的白墙。
醒过来后,傅燃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空地上,不仅浑身上下酸痛不已,胸口处还灼烧地厉害,仿佛有一团火被困在了他体内,现在那火躁动不安,撞击着他的肋骨,烧得他生疼。
傅燃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头痛欲裂,眼冒金星,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