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后窗灌进来,落在木地板上,照出一条细细的金线,我蹲在后窗外那根烧焦的树枝旁边,盯了快五分钟。
昨晚玄渊投影降临时,这根树枝是离投影最近的参照物,从无风颤动到持续偏转,最后被烧成碳化残骸,现在天亮再看,碳化痕迹还在,树枝表面一片焦黑,叶尖卷曲成细条,但没有新增的焦痕。我伸手碰了一下叶缘,干的,碳化层下面是硬的,没有继续碎裂的迹象,叶片上凝了一层新露水,在晨光里微微反光。
投影坍缩之后,损害没有继续扩散,至少目前是这样。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从后门回到大厅。
吧台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阿墨天亮前叼回来的,边缘断裂处泛着暗铜色光泽。碎片很轻,但硬度不对,指甲划上去没有痕迹,不像铜也不像铁,轻飘飘的像在手里没什么重量,质地却硬得离谱,表面有残缺的符文一小段,拐弯处被物理破坏截断了,像是从一整块阵盘上掰下来的。
陆时晏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了一眼碎片,他指尖点在符文断裂处,"这个弯弧方向,和昨晚叶辞画的封印阵边缘辅纹是一个走法。"
程屿凑近看了一眼,"这种符文我在妖管局禁品目录里见过,去年城东查抄非法妖力物品时有一批金属板,刻的就是这种弯弧线,大小不一样,纹路走法差不多"他没继续往下说。
我找了一个小塑料自封袋,把碎片装进去,塞进记录本封面内侧。
程屿把外套从吧台椅背上拎起来穿上"我得回一趟妖管局,昨晚的现场报告今天必须交,林深说街口没问题了,他先回分部,时雨那边还有事。"
他看向叶辞,叶辞手里的暗红布包已经重新系好,卷轴边缘从布料折缝里露出一小截,表面有细密银纹,他把布包斜挎在肩上站起来"封印术卷轴需要向妖管局报备,另外我得用鹤族传讯汇报昨晚的加固情况"说完,朝吧台内侧叠成整齐方块的被褥看了一眼是小藏狐昨晚裹的那条。
程屿和叶辞从正门出去,天已经全亮了,巷子安安静静,清晨的街面上有鸟叫。
约七点半,店门被推开时,我正在清理地板,门开得不轻,布偶猫耳没收好的苏糖站在门口,一手提着一袋早餐,大号塑料袋里是豆浆和包子的味道。
她走进来的方式不是小心翼翼,是跟以前每天来上班一样。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她把早餐放在吧台上,赶紧把耳朵没收回去,"时雨姐凌晨四点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别回来。"
她拆开豆浆袋子,吸管塑料包装撕得干脆利落,"我没回,但我等天亮了,又问了一次"。
"早餐买了什么?"我问。
苏糖抬头看我,没绷住扯了一下嘴角,"你打完仗第一件事就是问早饭?"
我看了一眼她放下的两袋早餐,蒸饺、烧卖、豆浆,甚至还多买了一份奶黄包给陆时晏。
"打完了也得吃饭。"陆时晏接了话,从吧台内侧拿杯给她倒了杯水。
苏糖端起水喝了一口,眼睛扫过店堂,法阵残余纹路、叠好的被褥、墙角卷轴布料碎屑、陆时晏眼底一圈没睡的青色、我手背上昨晚被小藏狐指甲掐出的红印子,她全部看了一遍,什么都再问。
"那只小崽呢?"她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个度。
"在阁楼睡觉"我说,"睡得很沉,现在应该不难受了。"
苏糖呼出一口气,整个肩膀跟着松下来,她没有往阁楼方向看,只是把豆浆杯从袋子里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好,蒸饺盒打开,筷子分好。
约八点,陆时晏的手机响了,视频通话,屏幕上名字是"时雨"。
他把手机立在水杯后面当支架,陆时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妖管局城西分部走廊,她在走动,手机举在面前。
"哥,你们那边怎么样?"她看清店里的人,藏宇、苏糖、阿墨趴在楼梯口,程屿和叶辞不在。
"去妖管局了,你那边有进展?"
"有"她的语速快但有条理"昨晚打到城管热线举报电话,三通,来自三个不同号码,三个号码注册信息全部指向同一家城东公司,叫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是城东一条商业街上的废弃商铺二楼,法人叫周建民,妖管局数据库查不到妖民登记,不是妖怪,是人类。但这家公司去年的对公账户流水里,有三笔支出都跟去年查抄非法妖力物品的案子是同一个链路。"
昨晚那些打举报电话的人不是傀儡个体,傀儡背后有完整的资金和人力链条,空壳公司、三个号码,不是临时起意的围堵,是组织行动。
"全部资料已转交稽查科,正式立案需要三个工作日,但苏科长答应优先处理涉及玄渊的安静。"
"苏科长?"我抬头。
"姓苏的女妖精,稽查科的,上次来检测妖力检测仪那位,你有印象。"
我点头。
背景里有人喊她,"时雨,林深回来了,说巷口那边让你看一下电子围栏的记录。"
"等我一下,马上"她回头喊了一句,转过来快速收尾,"苏糖的事我跟她说了,她说必须回去,我拦不住。"
"她已经在店里了"陆时晏把手机歪向苏糖方向,苏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