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他感觉到最近有人在跟踪，但怎么都没想到是尼斯，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来几天了，为什么要来这里？

就在虞言思考的时候，尼斯按着他的腰把他给翻了个身，局势扭转，瞬间变成虞言在下面了。

他的声音压不住火气：“你放开我！尼斯！谁让你来的，谁允许你来的！”

尼斯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去摸他的左手，指尖触上纱布的时候摩挲了两下，然后直接拿起来，举在虞言胸口，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虞言，你回答我，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跟你有什么关系。”虞言想要抽开手，但怎么都用不上力，只能用言语警告尼斯，“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从卡文特离开，回到近海市。”

“凭什么？”尼斯很不解，“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回到近海市，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

“我、我，”听到尼斯的质问，虞言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只能扭动自己的身子，试图脱离尼斯的掌控，“你先把我放开，行吗？”

尼斯上下瞥了他几眼，没动，说：“就这样，我又没有捂住你的嘴，你想说什么就说。”

虞言拗不过他，现在他一拳难敌四手，只能被压在下面。

他说：“我希望你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尼斯声音很沉，压着火气问：“什么叫该来，什么叫不该来？你该来的地方我就不该来，是吗，你在躲我吗？”

虞言说：“我没有。”

尼斯忽然嗤了声：“你没有躲我你不告而别，你没有躲我不回复我消息，虞言，你想怎么做呢，跟我玩完之后就要扔掉我吗？”

虞言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带着一肚子的怨气，他本意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想用距离切断关系，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像是自己一样，一旦察觉到人的退缩就立刻缩进壳子里了，可是尼斯不是这样的，他找过来了。

他闭了闭眼，说：“我没想这样的。”

尼斯问：“那你想怎么样呢，反正都是要和我切断关系对吧，你从来就没有认真对待过我，你拿我当什么呢，一个消遣的玩具，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物品，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我没——”

虞言话没说完，口袋里的通讯器响起声音，他的左手被尼斯拽着，想要用右手去拿，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对方扫了下通讯器的屏幕，念出了上面的备注：“易新立……”

估计是看他太久没回来所以打电话来询问的，虞言伸手就要去抢，尼斯却把自己的手抬高，让他够不着。

“尼斯……你别闹了……”虞言说，“你让我跟他报个平安，不然他会一直打过来的。”

尼斯顿了大约有十秒，最后手一滑，把通讯器贴在虞言嘴边。

刚接通，易新立的声音就传过来：“怎么还不下班，你在哪呢，我去接你呗。”

虞言被压在地上久了，说话有气无力的：“没事，我马上就回来了，不用着急。”

“工作这东西可比不上身体，你少熬点夜吧，处理局的事情白天做，下次只要一下班就立马回来嗷，晚上乌漆麻黑的还冷，走在路上都遭罪。”

虞言瞥了眼尼斯，见他依旧面不改色，于是说：“行，我就快到了，你别着急。”

本以为电话到这要结束了，可易新立嘴碎，又扯上其他事：“咱今晚再住一次酒店，明天就能搬过去了，到时候就算在卡文特落脚了，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感慨呢，环境忽然就变了，像是做梦一样，你说吓不吓人。”

虞言干笑了两声，他一抬眼就能和尼斯对视，心想，被这样一双如古井般无波的眼睛盯着看，确实挺吓人的。

他因为尼斯口中的质问而心虚，他知道自己所做的行为对尼斯并不公平，他确实有愧，所以不敢接受别人灼热的眼神。

易新立还在说话：“对了，你有什么行李吗，早上你去工作，我把酒店的东西收拾收拾，直接送过去，不需要你来帮忙了。”

虞言说：“行，那就这样吧。”

易新立“哎”一声，嘴里还有东西要说，刚吐出一个不知名音节声音就戛然而止——被尼斯给挂掉了。

尼斯很自然地把虞言的通讯器装进了自己口袋，神色淡淡，问：“你和他住一起吗，一间酒店一个床？”

虞言被他压的久，心里不痛快，左手还被钳制着，故意跟尼斯对着干：“就算是一张床又怎么样，我们都是男人。”

尼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虽然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可以从那蹙起的眉头看出他不高兴。

“你还知道你是男人，你是gay啊，你跟他住在一起算什么，你们什么关系？”

虞言不想再和他过多争论了，他觉得没意思，泄气般说：“你放开我，我得回去了。”

尼斯松了他的手，撑着起身，他的举动看起来淡定隐忍，但在直了身子后立马握住虞言腕部的行动暴露了他的不安情绪。

虞言说：“你今天跟我一起去酒店住，明天我给你买票回去。”

尼斯不置一词，像钳犯人一样钳着虞言的手，不让他乱动半分。

尼斯对待虞言的太多变了，换作从前，他肯定要流眼泪，然后抱着虞言问他为什么离开自己。

虞言知道他这种转变是为什么，无非就是恨自己不告而别，随便切断这个关系，仔细想想，他恨自己也是应该的。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没有说任何话，虞言有过想张口的瞬间，但又觉得说出来没意义，倒不如把嘴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