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后的第二周,李舒乐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谢浮。在片场休息的时候会主动坐到他旁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会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甚至在谢浮和其他演员对戏的时候,也会站在旁边观看。
一开始谢浮还不以为意,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李舒乐和余司年对戏的时候,会刻意当着谢浮的面表现出亲密的距离。比如在对完台词之后,伸手帮余司年整理一下衣领,或者在对视的时候多停留几秒,然后微微低头露出一个略带羞赧的笑容。
而余司年每次都会中招。
他看向李舒乐的眼神越来越柔和,那种原著中描述的剧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而李舒乐在收到余司年的回应之后,会若有若无地看向谢浮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幕。
003趴在谢浮的肩膀上,整团史莱姆都快变成问号形状了。
“宿主,他在干什么?”
谢浮正在背台词,头也不抬地回答:“在制造所谓的三角关系的假象。”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看起来对李舒乐产生了兴趣,那么余司年就会产生竞争意识,李舒乐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而且他签了华影,华影和星茫在资源上一直都有竞争,如果他能通过我撬动星茫的资源,这对他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谢浮在原世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倒也不像姚槐玉担心的那样单纯。
003沉默了好几秒钟,像是在紧急处理这段信息,然后它再次发出了“人类真的好复杂”的经典感慨。
谢浮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唯一感兴趣的人是姚槐玉,其他人对他示好也好、制造暧昧也好,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也摸不着。
但李舒乐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一次夜戏间隙,李舒乐又一次坐到了谢浮旁边的折叠椅上。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起来像是来闲聊的。
“谢浮,”他开口的声音很黏腻,“你觉得余司年他怎么样呀?”
谢浮看了他一眼:“演技很好,很专业。”
“还有呢?就没有别的什么吗?”
“还有什么?”
李舒乐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羞耻得说不出口:“你有没有觉得,他对我好像有点特别?”
谢浮对除了姚槐玉之外的感情并不感冒:“是吗?我不太关注别人的事。”
李舒乐抬起头,用一种带着些许试探的目光看着他:“我以为你看出来了,我和他之间......”
“李舒乐,”谢浮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淡直接,“你和余司年之间是什么关系,跟我没有关系。如果你想知道他的想法,建议直接问他。”
李舒乐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大概没有预料到谢浮会这么直白地拒绝接话。在他过往的经验中,当他用这种语气提起另一个人的暧昧时,对方通常会产生某种嫉妒或者竞争心理,然后一步步地走进他的预设好的节奏里。
但谢浮不走他的节奏。
李舒乐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很快又重新恢复之前甜腻的笑:“你说得对,是我多想了。”他站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了,明天还有早戏,早点休息。”
谢浮点了点头,重新低头看剧本。
李舒乐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在背对谢浮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然后快步走远了。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谢浮洗完澡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盯着和姚槐玉的对话框看了一会儿,然后拨了一个语音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哥哥。”谢浮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侧躺着说话,声音带着一点放松下来的慵懒和缠绵。
“收工了吗?”
“收了,今天拍的是沈青辞在青楼里套话的那场戏,程导说我的眼神还不够轻浮,让我再练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轻浮?”
“就是那种,在酒桌上跟人推杯换盏、漫不经心套话。沈青辞在外面是个浪荡子,但我每次演都不够自然。”谢浮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姚槐玉安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沈青辞为什么要在外面扮演一个浪荡子?”
谢浮想了想:“因为没有人会防备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世家子弟。”
“对。但他演了这么多年,你觉得他会觉得累吗?”
听到这句话,谢浮突然想起剧本里有一段描写,沈青辞在深夜独处时,对着镜子整理衣冠,忽然停下动作,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表情。
“累。”谢浮说,“他肯定累。”
“那你演他的时候,把这些细节展现出来就行。”姚槐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谢浮把手机拿近了一些,贴着耳朵,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他想像姚槐玉此刻的样子,大概是靠在沙发或者床头,另一只手可能还拿着没看完的文件。这里的夜很安静,几百公里之外的A市应该也是相似的深夜,相似的安静。
“你今天在干嘛?”谢浮每日一问。
“早上开了一上午的会,下午见了一个制片人,聊新项目的合作。”
“累吗?”
“还好。”
谢浮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四月的晚上还是有些凉,酒店的空调温度调得不高,被窝里的温度刚刚好。
“哥哥。”谢浮又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