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逸寒触及楚清辞因剧痛而瞬间苍白的面孔,以及那双骤然睁大的、写满惊惶脆弱的目光时,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狂暴情绪猛地一滞。他瞬间清醒过来,紧攥着对方腕骨的手指触电般松开,指节甚至因为方才的巨力而泛着不自然的白。他略显僵硬地直起身,退开半步,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了些许,语气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自在的缓和:
“你。还不能离开。医生说你吸入的药量过大,身体严重虚耗,必须静养。”
楚清辞捂着留下鲜明指痕的手腕,上面还有些黏腻的红色;“(OS)他受伤了?”强忍着残留的痛楚和眩晕感,声音依旧沙哑但坚持:“我可以回家静养。” 家,那个小小的、安全的避风港,是他此刻唯一的渴望。
“听着,” 冷逸寒的声音瞬间恢复成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口吻,斩钉截铁,如同在董事会下达最终决策,毫无转圜余地,“这里有最好的医护人员,有完善的康复环境。你就在这里静养,什么时候身体彻底恢复,什么时候再谈离开。”
“可是……” 楚清辞试图争取最后的自主权。
“没有可是。” 冷逸寒截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锋,精准地戳向他此刻最无法反驳的软肋,“别忘了,你现在是盛庭的人。刚签完约就被人下药绑走,差点在那种肮脏地方出事。传出去,你让我的脸往哪放?让盛庭的声誉往哪放?”
说完,他甚至不给楚清辞任何争辩或反应的机会,决然转身,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大步离开了这间充斥着对方微弱气息和药味的卧室。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冷逸寒站在光线幽暗的走廊上,胸膛深处翻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他很少有真正失控的时候,精准的算计和绝对的掌控才是他的信条。然而楚清辞,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总能轻易搅动他冰封的水面。这种被牵制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
他沉声唤道:“陈叔。”
一直候在拐角处的管家陈叔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应道:“少爷。”
“找两个最细心、最稳妥的人,照顾好里面那位。” 冷逸寒的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语气冷冽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强调,“他身体底子弱,这次伤得重。让厨房严格按照医生的方案执行,不许有差错。”
陈叔这些年一直在冷逸寒身边照顾他,深知这位少爷冷硬外表下是何等的严苛疏离。此刻听到他如此细致地安排一个“外人”的起居饮食,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老怀欣慰的笑意。“(OS)少爷这是……终于有人能让他不一样了?”他压下心思,笑容可掬地点头应承:
“是,少爷。” 。
冷逸寒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位于走廊尽头的书房。书房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将他隔绝在寂静的空间里。他走到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动作利落地装上SIM卡,开机,直接拨通了陆森的号码。
“人找到了吗?” 冷逸寒的声音低沉冰冷。
电话那头的陆森声音紧绷:“找是找到了,冷哥。但……人被景少的人抢先一步带走了!他说……明天会亲自把人带过来交给您。”
“亲自?” 冷逸寒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眼底寒气翻涌。景耀!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又想玩什么花样,还是……冷逸寒心底掠过一丝更深的疑虑。
城市的另一端,某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
几个被捆得结实、鼻青脸肿的男人像破麻袋一样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景耀坐在一张椅子上,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脸上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阴鸷。
“说说吧。” 他声音不大,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空气,“谁允许你们动他的?”
其中一个被打得最惨的,正是那个宋老板,他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求饶:“景、景少……误会啊!我们……我们只是想替您出口气,真的!看他总是不识抬举,驳您的面子……我们想把他弄来‘调教’一下,再送到您面前讨您欢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