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如同风暴过境,空气冻结成坚冰。
邱延明的手腕被冷逸寒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钻心痛楚与滔天怒意翻涌。他倔强的目光越过冷逸寒宽阔的肩,死死锁在楚清辞苍白的脸上:“哥!跟我走!这地方太危险了!”嘶喊声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他奋力挣扎,试图冲破那堵人墙。
“放手!”邱延明双目赤红。
冷逸寒只是施加更重的钳制,挺拔的身影如山岳,将楚清辞完全笼罩于身后阴影。声音冷冽如刀刮过寒铁,不容置喙地重复:“我说了,他只能待在这里。”
“你……”邱延明欲再争辩。
“你们都住手!”一个微哑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楚清辞扶着椅背,艰难起身。他避开景耀复杂焦灼的目光,压下邱延明眼中喷薄的关切与怒火。视线扫过地上四个抖如筛糠、散发恶臭的渣滓,最终落在冷逸寒紧绷的侧脸。
“延明,”楚清辞的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疲惫与一丝恳求,“冷静点。”
邱延明看着楚清辞毫无血色却异常坚定的脸,挣扎的力道瞬间消散,只剩满眼痛心与不解。冷逸寒察觉腕上抵抗消失,冷哼一声甩开他,依旧保持着护卫姿态,将楚清辞牢牢罩在自己影子下。
冷逸寒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四滩污秽上,眼底暴戾未减分毫。他冷声命令:“拖过来。”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哀号求饶的人拖行到满地的玻璃碎片前。
“捡。”冷逸寒的声音不高,却蕴含雷霆之威,“把这里的每一块碎片,都给我捡干净!”他随意一指,满目狼藉的瓷片玻璃。
“冷总!饶命!我们错了!我们……”
“啊——!”尖脸男人的哭嚎刚起,便被保镖一脚踹在背上,整个人扑倒在尖锐碎片上,凄厉惨叫顿起,双手膝盖瞬间血肉模糊,鲜血混着污秽流淌。
其余三人同样在保镖压制和冷逸寒冰冷注视下,满眼恐惧,颤抖着跪趴下去,用沾满血污的手哆哆嗦嗦拾捡致命碎片。每一次触碰都是新的伤口,每一次移动都让玻璃扎得更深。压抑的痛呼和皮肉割裂的细微声响在餐厅回荡。他们狼狈、痛苦地在血泊与碎片中蠕动,如同最卑贱的爬虫。
冷逸寒面无表情地观赏,如同审视一场残酷艺术。景耀脸色铁青,冷逸寒的狠戾与赤裸裸的占有欲令他心惊,更感无力。邱延明紧攥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看着血污中的酷刑,又望向被冷逸寒护在身后的楚清辞,愤怒与担忧几乎将他撕裂。
楚清辞看着在血泊中挣扎哀号的身影,胃里翻江倒海。他并非圣母,这些人的恶念死不足惜,但这酷刑般的折磨带来生理性的强烈不适,更觉这种暴戾残忍只会将冷逸寒拖向深渊。
“够了,冷总。”楚清辞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冷逸寒衬衫的袖子,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凉与颤抖。
冷逸寒猛地侧头,眼底翻涌的怒火未熄,带着被打断的不悦与探究。
楚清辞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强作平静坚定:“够了。”
冷逸寒未消的怒气在楚清辞难受的表情下微止,终于示意保镖:“拖出去,处理了。”
楚清辞心头一紧,“这是要直接……?”他立刻拉住冷逸寒手臂,紧张摇头,称呼已然改变:“逸寒 ,不值得。为这种人,脏了你的手,不值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惨状,“交给警方吧。让法律审判,让他们在监狱里为恶念付出代价。这比现在……更有意义。”
他强调了“法律”与“意义”,点出“不值得”。冷逸寒的怒火在楚清辞平静的注视与手臂那轻微的拉扯下,有了一丝松动。他盯着楚清辞审视几秒,仿佛要穿透他眼中的真切忧虑。
最终,冷逸寒眼中疯狂的血色稍褪,化为一种冰冷的漠然。他厌烦地挥手:“拖下去。按他说的,送警局。”顿了下补充,“别让我再看到他们。”
“是,先生!”保镖粗暴地将四个不成人形的家伙拖走,留下一地狼藉与刺目血痕。
处理完渣滓,冷逸寒的目光如冰锥刺向景耀和他的手下还有邱延明,驱逐令不容置喙:“你们,也滚。”
景耀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但面对冷逸寒择人而噬的眼神,瞥见楚清辞苍白沉默的脸,终究无言。他深深看了楚清辞一眼,眼神复杂交织着不甘、愧疚与未灭的执着,转身离去。
“哥……”邱延明欲上前。
“邱先生,请。”陆森适时现身,恭敬中带着无形的压力。保镖无声靠近。楚清辞对他轻轻摇头,眼神示意他离开。邱延明狠狠剜了冷逸寒一眼,牙关紧咬,带着满心担忧与怒火,不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