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夫人,奴婢不敢欺瞒,小姐跟姑爷至今还未圆房!”
翁妈妈话音刚落,裴卿浅呼吸都轻缓了许多,垂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赵玉柔瞥了眼女儿,对守在外面的刘妈妈吩咐道:“刘妈妈,现在去前院传话,就说我有事要问晏大人,让他过来院子一趟。”
屋外立刻传来一道应和声,脚步声逐渐从院子外消失。
裴卿浅低头盯着鞋尖,脚趾头在鞋底微微蜷缩,心里想着娘亲刚刚对他的称呼都换了。
从一开始的元深,切换成客套疏离的晏大人,也不知道过会儿晏元深来了后,娘亲要跟他说些什么。
该不会当着她跟晏元深的面,问他们什么时候圆房吧?
裴卿浅心底敲着边鼓,一边猜想后面发生的多种可能性,一边回应娘亲的询问。
母女俩坐着聊了一会儿,裴卿浅端起茶盏润润喉,谁知刚放下茶盏屋外便传来下人的通禀声。
“夫人,姑爷到了。”是刘妈妈的声音。
“翁妈妈,带着你家主子回檀照阁。”赵玉柔用绣帕轻拭掌心,平静吩咐着。
翁妈妈俯身应是,缓步来到裴卿浅身侧,等着跟主子一起离开。
裴卿浅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看来他们的谈话内容娘亲并不想让她知道。
不过不让她听更好,被娘亲当着两人的面问起闺房之事,她脸皮还没厚到那个程度。
既然娘亲都让她走了,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裴卿浅拉着翁妈妈转身离开,脚步飞快,生怕娘亲突然改变主意让她留下来。
赵玉柔好笑地摇摇头,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夫妻二人在院子里迎面碰上,裴卿浅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跟刘妈妈打了声招呼飞速离开。
要说刚开始不知道岳母突然找他所为何事,等看到从屋里落荒而逃的裴卿浅,他心里有了一丝猜测。
刘妈妈先一步进屋,没一会儿再次折返,带着姑爷去了招待客人的花厅。
另一边,裴卿浅回到自己出阁前的院子,离开这儿半个多月,看着跟她未出阁前一模一样。
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一旁的秋千架子不见一丝灰尘。
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虽然只在这儿住了一年多,但却让裴卿浅莫名觉得亲切。
进入内室,屋内摆设倒是有了些许变化,许多之前用惯了的物件都随着她一同搬去晏家,只留少许不好搬动的大物件。
其中就包含那张睡了许久的梨花大木床。
裴卿浅脚步轻快的跑到床榻边,一把扑向那熟悉的被褥上,手里搂着软乎乎的被子在床上左右翻滚。
不过片刻便去跟周公会面,全然将主院的事情抛诸脑后。
等她一觉睡醒,直接被下人带到花厅用饭,饭间裴卿浅特意留意了母亲和晏元深的神色。
看着二人交谈甚欢悄然松了口气,看来主院聊得还挺愉快的,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娘亲解释成亲他们俩至今还未同房的事情。
饭毕,一家人来到偏厅闲谈,裴林海拉着女婿晏元深聊着朝中近况,裴文逸低头摆弄着腰间饰品,兴致缺缺。
赵玉柔则是拉着两个女儿轻声叮嘱着,如今小女儿已经出嫁,大女儿身上也有婚约,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要嫁人。
未嫁人之前,在自己家里可以随着性子来,可若是嫁入夫家,许多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玉柔不时提醒着什么,姐妹二人表情认真,时不时还出声应和几句,气氛融洽。
一直到外头夕阳落下,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裴卿浅在家人不舍的视线里踱步离开,坐上回晏府的马车。
回府后,走廊外早已挂满明亮灯笼,驱散沉沉夜色里的黑暗。
裴卿浅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下了马车对身旁之人颔首,随即迈步直接回自己院子。
晏元深慢了片刻,沉默半晌后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想着今日岳母说的话,不觉轻轻摇了摇头。
妻子都快把他当成透明人了,就这种情况他还怎么完成岳母对他的谆谆教诲。
算了算了,还是先把书房里的公务先处理了吧,争取晚上早点回屋休息。
晏元深心里这么想着,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跟在后头的小厮小跑着跟在后头,稍走慢些就会被甩开。
到了晚上,等晏元深好不容易忙完回到院子,迎接她的是今晚守夜的翠花,还有屋内睡得正酣的妻子。
看到床榻上自己的被褥,在昏黄的灯光下,晏元深嘴角不经意间上扬,随后脚步放缓,小心翼翼躺在床榻外侧,缓缓闭上眼。
后面几日,晏元深在裴卿浅还未醒来就离开上朝,晚上回屋的时候裴卿浅早已入睡。
两人虽然看似每日同床共枕,实则却几乎连见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做点其他事情了。
半个月过去,时间来到锦王府举办寿宴的日子。
锦王妃今年刚好四十岁整寿,可奈何王府世子已经二十二岁却到仍还孤身一人,至今不肯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