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雪晴带着弟弟离开江南的那一天起。
谢珩的心里,就彻底空了一块。
偌大江南,烟雨依旧、庭院依旧、风雪依旧。
可那个被困在深宅、受尽委屈、温柔又坚韧的小姑娘,走了。
跟着温景舟,奔赴京城,奔赴新生,彻底逃离了这片让她受尽苦楚的泥潭。
按理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是他日夜期盼、默默布局、拼尽全力想要成全的结果。
可真当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谢珩才清楚感受到——
他舍不得。
无人知晓,堂堂清冷淡漠、万事不入心的永宁侯世子。
在江南的最后几日,过得有多落寞。
再也看不到那个隐忍垂眸的少女。
再也看不到她温柔救生灵的柔软模样。
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悄悄牵动他所有情绪。
江南公事、陈年旧案,他原本计划慢慢核查、步步深挖。
可雪晴一走,他片刻都不想多留。
没了牵挂,也没了留恋。
谢珩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收敛所有私人情绪,日夜加急、雷厉风行,短短数日,彻底办结江南所有积压公案。
该查的查透,该办的办完,该清算的贪官污吏,尽数落网。
江南尘埃落定。
他一刻不歇,当即整装启程,快马加鞭,火速奔赴京城。
他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
明明他和雪晴,毫无名分、毫无牵绊、本该此生疏离。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脚步。
她去了京城,那他便也要回京城。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只能终生旁观。
只要知道她岁岁安稳、日日喜乐,他就够了。
一路北上,路途迢迢,风尘仆仆。
这日途经一处荒僻驿站外,山道偏僻,人烟稀少。
一阵凄厉的哭喊声,硬生生穿透风声,传入耳中。
“放开我!我不去!求求你们放过我!”
声音柔弱绝望,满是恐惧。
谢珩策马的动作骤然停住。
抬眼望去,只见几个蛮横霸道的地痞流氓,围着一个单薄瘦弱的小姑娘,动手动脚,肆意拉扯。
小姑娘一身粗布白衣,身形娇小,满脸泪痕,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可力气太过微弱,根本挣脱不开。
那几个恶人嚣张跋扈,嘴里污言秽语,要强抢小姑娘回去抵债、肆意欺辱。
世道浑浊,底层百姓命如草芥。
谢珩素来冷眼观世,可这一刻,看着女孩无助哭泣、孤立无援的模样。
恍惚间,他竟看到了当初困在任家无人可依、受尽欺凌的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