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寅来得大张旗鼓,还带了一车的补品叫小厮送去给宋父宋母,但人却不出面,直奔宋云辞这里。
“和我出去一趟。”不解释缘由,不说明去何处。
宋云辞皱眉,身子还不太舒坦:“改日行吗?”
秦寅默不作声,抱肘在小榻边等着,态度明显。
桐娘子一直在院外候着,坐在一个小矮凳上,边磕瓜子边晒太阳,见到慢吞吞出门的宋云辞。
“夫君,这是要出去吗?”上前一步扶住宋云辞手臂。
秦寅斜睨过去,盯着宋云辞被拦住的手臂,视线像带着一根刺。
宋云辞勾起的笑带着一丝无奈,知道秦寅又在挑剔桐娘,握了握她的手,安抚道:“我与殿下出去一趟,告诉母亲,午饭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去哪?我能去吗?”桐娘子感觉要被太子殿下的眼神盯穿了,还是壮着胆子弱弱地问。
宋云辞往旁边侧了一步,稍微挡住秦寅的目光:“桐娘在家即可。”
桐娘子抿唇,警惕地隔着宋云辞的肩膀看向那边的太子殿下:“桐娘等夫君回来用晚饭。”
秦寅已经转过身大步朝外走,语气很不耐烦,不愿再听他们夫妇细话:“还不赶紧走!”
府门外的侍从侯在马车旁,宋云辞踩着四角凳坐到马车中。
秦寅随后坐进来,曲起条腿,剑眉挑起:“磨磨蹭蹭。”
宋云辞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他了,还没来得及开口,马车动起来,她丝毫没有准备,直接跌到他伸出的腿上。
秦寅抬了抬腿,另一条曲起的腿也放下来,将脸色不太好的宋云辞扶起来:“摔哪了?”
宋云辞撑着他的腿缓缓直起身,手捂着肚子,有些恼怒。
原本就不舒服的身子刚才那么一摔,一股热流涌出,除了生气还有些羞涩。
秦寅见她不似装的,心虚地伸手去摸宋云辞的肚子:“这里疼?”
他的手很大,掌心是滚烫的热意,覆盖宋云辞的肚子上,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身旁的手微微蜷起,心跳都跟着加快了几分。
咳一声,将他的手拂开。
“没事。”
秦寅觉得她莫名其妙,咂摸一番刚才覆在她肚子上的触感,轻嘲道:“缺乏锻炼,身上软成这样,半分不像个男人。”
宋云辞怕他敏锐的性子会发现什么,深吸口气,装作还在生气的样子:“到底去哪!”
秦寅重新曲起腿撑着头:“到了你就知道了。”
岔开话题:“昨日舅父来府上看我。”
“赵国舅顾念亲情,对殿下无不周至。”宋云辞不想再摔倒,背靠在车厢壁上,随口说的溢美之词半点不走心。
赵国舅只有秦寅这么一个外甥,不扶持他扶持谁?
“他在太子府安插眼线。”秦寅语气平平。
宋云辞细细观察秦寅的眉眼,没看出丝毫戾气,分析道:“或许,赵国舅只是关心你,毕竟你刚从行宫回来,圣上不愿殿下与母族交往过密,赵国舅此举亦是一种保护。”
“我知道,所以任由他的眼线帮我清理麻烦。”秦寅闭着眼:“太子府里一池浑水,今日来找你,旁人又要怀疑你我关系了。”
宋云辞深吸口气,他如此大张旗鼓地上门,就算太子府没有各方安插的眼睛,全城也该知晓了。
“你何时怕过这些……”宋云辞顿了顿:“你睡了?”
秦寅打个哈欠:“这两日没睡好,你别吵,我先睡一觉。”
宋云辞在心里反驳,被强拉着出门,刚说了几句话,还被嫌吵,真是有气没处撒。
太子出生起便是荣尊,身边人各怀心思,各为其主,这个位置亮眼到藏不住任何影子,盯着他的人很多,赵国舅有手段,有分寸,哪些钉子该拔,哪些钉子该留,料理得干干净净,替太子挡下许多明枪暗箭。
秦寅应该不是才知道这些,为何偏偏这时与她说?
从行宫回来,他的脾气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宋云辞以为他睡着了,秦寅闭着眼来一句:“宋云辞,你帮我揉一下头。”
不等她说话,秦寅一下子躺到她腿上,还皱眉嫌弃一句:“都是骨头。”
宋云辞算得上是好脾气,却屡次被秦寅气到。
马车行驶在路上,不知道往哪里走,宋云辞什么也没说,认命地抬手揉按。
秦寅被按得舒服了,还发出几声低叹。
他身形高大,宽肩窄腰,身体一直很强健,蓬勃的生命力和旺盛的精力时常让宋云辞自叹不如。
躺在她腿上,只能半身搭在铺着软垫的长凳上,一双长腿撑在地上。
宋云辞掀开马车窗帷,道路两旁嫩绿的柳条随风摆动,马车碾过落叶发出清脆声响。
湖水清澈,边上停着的画舫雕栏玉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