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知道你不爱掺和世家的事。”秦寅坐直身体。
“在门外看见你们两个就心烦,你就是看中状元郎样貌好才来赴约,不然为何独独见他,不见别人。”
宋云辞见秦寅又要倒打一耙,出声解释:“状……顾二至今未表态,探花和榜眼已经投靠五皇子,与五皇子走得很近,我今日来赴约,也是想看看他的想法。”
“说起来,是为了我?”秦寅给她盛碗汤:“那你为何不叫上我一起。”
“刚刚是谁说连轴转了几日不眠不休。”宋云辞看着一桌香气四溢的饭菜,失了品尝的胃口。
秦寅托着椅子靠近,强势的气息压下来,伸手捏住宋云辞下巴,眸色渐深,质问她:“当真不是看他长得好?”
宋云辞扭头挣开他的钳制,蹙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秦寅认真想了想,那顾二长相顶多算周正,与他相差甚远,宋云辞不至于看得上。
“我就是随便问问。”
秦寅主动替她夹菜,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还不是你瞒着我,叫我窝火才会这样,我才是与你关系最好的。”
宋云辞无奈:“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顾家了,那我便再告诉你一件事,顾二是我舅父安排的人,至于探花和榜眼,无需在意,各奔前程罢了。”
侍卫在外敲门:“殿下,老太傅过来了。”
秦寅和宋云辞互相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碗筷起身迎接。
“老头,你怎么过来了?”秦寅说话向来直白,与老太傅说话也没大没小。
老太傅都习以为常了,哼他一声:“我过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你们了?”
老太傅上楼时累着了,粗喘着重重咳几声,宋云辞上前几步搀扶,老太傅坐下喝口茶,缓过来瞪着秦寅。
秦寅心虚地一摸鼻子:“我还不是怕你累着。”
宋云辞见老太傅心火又要被秦寅三言两语激出来,忙接话:“老师为何会过来?”
“突然想吃这里的炙羊肉,就直接出来了,现烤现吃外皮又酥又脆,叫人带回去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秦寅上下打量老太傅一眼:“一把年纪,吃那么多羊肉不怕上火?”
“你别管我。”老太傅眉毛一横:“就是一把年纪,没几日活头,才要想吃什么就吃。”
秦寅一时无话,老头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每日咳得睡不着觉,甚至厉害的时候会带出血丝。
补药送去不少,老头犟得很,丝毫不当回事。
宋云辞亦是心中明白,心里感慨的同时忍不住伤怀。
在书院当伴读的时候,她并不聪明,还时常因病休养,落下的课程会找机会单独教她,面对她愚钝之处,鼓励她勤勉坚持。
她并不聪明,穿书后许多年都战战兢兢,逐渐对学业上心也是老太傅激励着她。
越想心事越无法掩藏,扭过头吸了吸鼻子。
秦寅稍有惊讶,宋云辞不是个喜欢情绪外露的性格,对待不熟的人冷着脸,一般熟识的人挂着客套的假笑。
面对他的时候也习惯遮掩三分。
今日这是怎么了。
秦寅腹诽一句真是娇娇气气,像个女子一样。
生离死别他见惯了,并不觉着有什么。
老太傅特意上来找二人,除了偶然遇见之外,也是有话想要交代。
“泊玉,无需为老夫感到伤怀,寿数有限,看开些。”
“你一向心思重,聿怀又锋芒外露,你二人正好互补。”
“聿怀,你的心思无需瞒着老夫,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识过,你当泊玉也不清楚吗?”
秦寅手搭在椅背上,闻言呼吸一滞,有一瞬间的窒息感,甚至不敢去看宋云辞的脸。
老头子在说什么啊。
他的心思……
老太傅摸一把灰白的胡子:“你想将泊玉留在身边帮你,你自身待人也要真诚,别什么事都藏着掖着算计着,唯有真诚才能换来别人的真心。”
秦寅抬了抬眼皮,看向认真听话的宋云辞,老头子在给她下套,偏她这么乖,视线从紧绷的脖颈曲线寸寸向下碾过。
老头子是不折不扣的老顽固,一心向着他也是因为他太子的身份,正统血脉。
宋云辞若非有真才实学,老头子哪里会对她掏心掏肺的培养,如今用着她了,才将话包裹在蜜糖里说出来。
老太傅的话点到即止,看了一眼宋云辞:“你一直都很聪明,应当明白,扶持太子继位才是正经。”
秦寅蹙眉,抬手将茶盏添满:“老头子,差不多得了,别倚老卖老,她性子柔不会忤逆你的话,你也别得寸进尺。”
老太傅一噎,倒吸口气,这怎么还成他的不是了。
宋云辞轻声开口:“老师,我知道了。”
“还是别了,老头子今日会过来,可不是我叫他来的,这些话也不是我叫他说的,休想赖到我头上。”秦寅忙撇清关系。
老太傅脸色一黑:“你……不识好歹!”
宋云辞手指轻轻摩挲,她对自己的定义一直很清楚,选择秦寅是她给宋家找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