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宋云辞乌黑的眼眸藏着一汪水,柔软的长发贴在身前和肩背上,肤色白皙。
视线沿着肌肤滑入脖颈里,交襟里衣中隐约可见一截精巧锁骨。
呼吸一沉,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清了清嗓子,像只豹子一般,速度极快地窜到床头,将蜷腿坐着的人连同被子一把搂住。
“闭眼,睡觉。”声音低沉暗哑。
宋云辞被他铁壁般的胳膊箍住,动弹不得,霸道地圈在他怀中,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层被子,背后的胸膛起伏地厉害,呼吸沉重急促。
稍一细想,便明白秦寅为何如此,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提及床事难免激动。
还是不要挣扎乱动了。
“你何时回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宋云辞转移话题。
秦寅将头往她的长发中埋了埋,淡淡的药草香气。
“明早天一亮就走。”
不剩几个时辰了,往返如此周折,他真是不嫌累。
宋云辞说不出嘲讽他的话,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藏住雪白的肌肤,只露出头,没熬过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着前呢喃一句:“你走的时候叫醒我……”
第二日,宋云辞醒来时,秦寅已经走了,窄床上的另一侧失去温度。
她慢慢坐起来,有一瞬的惆怅茫然。
秦寅不远百里连夜过来,难道真如他说的,只是想她了?
密旨的事还没想出办法,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慨。
尽管都梁已经尽力在拖延皇陵修葺的进度,有些年纪大经验多的工人还是察觉出一丝异样。
宋云辞与都梁坐在茶棚中,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有老有少,瘦弱的肩上被麻绳勒出印痕。
她能做的,也只是尽自己所能给工人们加餐饭而已。
她叹口气,深切的无力感压弯她的脊梁。
“宋学士不必如此。”都梁将白瓷茶盏添满。
宋云辞抬手轻揉额头,两人之间自上回将话说开,再没有提起密旨上的事。
压下沉重的心思,端起茶盏。
“但求无愧于心。”
天色漆黑,微弱烛光随风摇曳,天空一声轰隆雷鸣伴随着电光闪过。
即将到来的暴雨将深夜增添一抹凉意。
宋云辞手肘撑在小桌上,心里想着事,没去关窗,任由飘摇的风肆虐进来。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来,瞬间暴风骤雨将窗子吹打得晃动。
宋云辞起身关窗,从窗子看出去,乌云遮顶浓黑一片,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怕秦寅再突然过来,束胸和外衫都未曾脱下,青色布衫宽松,袖口沾了窗上的雨水。
雨声中混杂着不该出现的脚步声,宋云辞眉心紧蹙。
宋云辞手无缚鸡之力,偏僻的鹿台山也不会有人夜半行凶,周边除了修葺皇陵的工人没有其他庄户。
木窗紧闭,隔绝开外面的风雨,异常的平静下,是波涛汹涌的危机。
有人敲门,语气恭敬:“宋学士,郑国舅有请。”
宋云辞面色微冷,思绪已经随着这场滂沱大雨奔袭百里。
郑国舅自报家门,显然是有备而来,看守皇陵的侍卫们都相距甚远,宿在隔壁的都工不知道是已经被他们放倒,还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外边的雨下得又急又大,宋云辞走不了,但应该也不会一上来就急着杀她。
压住跳得厉害的心跳,敞开门的手都在发抖,她只能深吸口气故作平静,慢声道:“郑国舅相邀,见一面无妨,只是,我需要换件衣裳,烦请在门外稍后。”
外面的人恭敬等候。
片刻,宋云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敞开门,面色冷静淡然。
门外等候的人侍卫装扮,玄衣在夜里一片漆黑:“宋学士,请吧。”
宋云辞的手依旧攥着木门:“反正我都是要和你去见郑国舅的,只不过,外面风雨太大,何不等雨停风静。”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似乎真的只是讨厌被雨水淋湿。
侍卫犹豫两下,说道:“宋学士莫要再拖延。”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飒飒声,闪电伴随着雷鸣划过夜空,看不清对方表情,宋云辞被危机感笼罩。
“宋学士,对不住了。”侍卫一把拉过宋云辞,铁钳一般的手抓着手臂,力道很重,宋云辞咬住唇,被带着朝前走。
不知道都工和其他工人情况如何。
被拉扯进一片漆黑的树林,宋云辞看不清路,踉跄着绊倒,膝盖上的摔伤让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抬起头,看见郑国舅朝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