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坐在一起的将士们也都喝了不少,还有的直接脱了上衣,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每个都还带着伤。
秦寅见到宋云辞,已经醉到看不出她的情绪,一把拉过她,想要与她继续喝,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醉话。
宋云辞穿着淡青色莲纹宽袖长袍,乌黑的发束起,抿着唇,任谁都能看出她心情不快。
将士们虽然喝了酒,却还懂得看人脸色,立即寻个事由拿上衣衫就走,果断将秦寅留下。
宋云辞扶着秦寅站起来:“我送你回去休息。”
“泊玉……”秦寅认出宋云辞,揽着她的肩不松手,将头往她脖颈里蹭,腻腻歪歪地唤着她的字。
秦寅身材高大,又醉了酒,宋云辞扶着他十分费力,不敢碰到他胸前的伤处,只能随着他走得东倒西歪。
宋云辞深吸一口气,尽力压着自己的怒气,与一个醉酒的人说什么都没用,等明日看他如何狡辩。
秦寅的帐子分明近在眼前,却走了许久,一路上,他嘴里还不断呢喃着:“泊玉……云辞……”
一会儿是她的名,一会儿是她的字。
宋云辞低声呵道:“别吵!再说话我就走了。”
秦寅顿时闭上嘴,委委屈屈地又往她脖颈上蹭了蹭。
宋云辞走得气喘吁吁,差点被他带着摔个跟头,好不容易回到他的帐子里,顾及他的伤,扶着他躺到木板床。
整个人都累到脱力,坐在床边休息半晌,才起身帮秦寅脱衣,想看看他胸前的伤。
拆下腰带,看见白布巾上隐隐透出血迹,怒气更甚,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将伤药拿到床边,衣衫大敞四开,重新把秦寅胸前的伤处上了药,又折腾出一身汗。
秦寅眯着眼,朦朦胧胧地看见小脸紧绷的宋云辞,在他胸前上下其手。
短促地笑了一声。
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上。
宋云辞只来得及低呼,怕压到他的伤,下意识将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抬头对视上秦寅迷离的目光,说道:“你醒了就别耍酒疯,我刚替你重新上过药。”
秦寅没说话,只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大手顺着宋云辞后腰爬上后脑,朝着自己的方向按下。
宋云辞瞪大眼,唇被吻住,齿间碰撞的触感清晰传入脑中。
想要扭头避开他的唇舌,后脑的大手却越发用力。
心跳得厉害,呼吸间的粗喘听得真切。
秦寅闭上了眼睛,他醉了,宋云辞却很清醒,抵挡不住他的蛮横,只能顺着他才能让醉酒的人放松力道。
撑在他身旁的手改为环抱着他的腰,手下肌肉紧实,因为激动变得更加紧绷。
察觉到后脑力道放松的瞬间,宋云辞果断从他身上离开。
秦寅呈大字躺在木板床上,吧唧了一下水光红润的唇,睡得死沉。
宋云辞站在地上狠狠擦掉唇上水渍,深呼吸。
他醉了,不能与醉鬼一般见识。
他明日什么都记不得。
秦寅向来对男·女之事上没有任何好奇,看春·宫图的时候也是满脸嫌弃,刚才的吻完全循着本能,磕碰得她唇齿生疼。
若是这件事叫他知晓了,二人之间相处起来反倒尴尬。
心里气不过,抬脚踹了一下秦寅小腿。
秦寅第二日醒来已快到晌午,宿醉后头疼得厉害,一身酒味熏得作呕。
床头边一碗清水,端起来喝光,嗓子才好受些。
营中隐约传来将士们操·练的声音,忍着头疼掀开营帐,被阳光晃了一下眼。
“醒了?”王莽正要来叫他,唇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秦寅烦躁地抬手遮在眼帘上。
“昨夜你是喝得痛快了,没看见宋学士的眼神,我们都不敢多说一句。”王莽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认识内阁学士的,但根据二人相处熟稔的态度,不难看出他们交情深重。
“她在哪?”秦寅捏了捏眉心,也颇有些懊恼。
病着的这几日实在憋坏他,全身骨头都要上锈了,这才被哄抬着,没忍住胡吃海喝,酒喝得上头,说了些荤话。
幸好那些话没叫她听见。
宋云辞正在王莽给她安排的营帐中喝药,营地中有郎中,她正巧想要排湿驱寒,将在鹿台山中积蓄的湿气除一除。
见秦寅大步踏进来,面上还笑嘻嘻的,没有理会他。
秦寅小声呢喃:“脾气见长。”
虽然嘴硬,但行动上却是毫不犹豫凑过去,甚至弯下腰,靠近坐在凳子上的人,一副讨好的姿态。
宋云辞抬手推他:“身上酒味熏人。”
“胡说,我换衣洗漱过才来的。”秦寅知晓她矫情,每回审讯后身上沾了血也要换洗后才去见她。
“你若是觉着自己的伤痊愈了,我也不需要继续留下照顾你,今日我便收拾东西回鹿台山,你全当我没来过这一趟,你今后想如何醉酒胡闹都由你。”
秦寅听出一丝不对劲,她的话不像气话,是不同于以往的认真。
顿时没办法了,手撑在她身前桌上,抓耳挠腮,惨兮兮地看着她。
“云辞……泊玉……你别这样说。”
宋云辞一个冷眼都没给他。
“……我听话还不行吗?”
“果真?”宋云辞抬起眼皮瞧他。
秦寅苦笑:“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怕你当真不再理我。”
“既然知道错了,往后莫要再如此,不然,你我二人便绝交。”宋云辞撂下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