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寅坐在牢狱中,冷峻的面容不怒自威,不经意瞥到自己衣衫上沾染的血迹,皱了皱眉。
想去找宋云辞,得先洗漱更衣。
利落回太子府沐浴换衣,将自己收拾一通,才去等宋云辞下值。
直接蹲守在内阁门口,在他眼皮子底下,看她往哪逃。
正该下值的时辰,几乎一眼就看到和人交谈的宋云辞。
从他的距离只能看到宋云辞时不时点一下头,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同样都是绯色官服,宋云辞罩在衣衫下显得纤瘦清隽。
静静地盯着她,等她发现。
宋云辞与人颔首拜别,似乎从刚才起就有一道炙热的视线注视着她,竭力不去寻找,却还是回过头。
与秦寅视线相撞。
那双凤眼带着笑意地望着她,叫她心里一紧,移开目光,装作没看到抬步就走。
之前躲着他,秦寅能理解,毕竟做了那样亲密的事,她羞恼是正常的,这都好几日过去了,还要躲他到什么时候?
宋云辞走出去很远,走得太急,气喘吁吁站到一棵树下休息。
刚刚躲他的时候,应该没有被察觉吧。
树影斑驳,一片肃静之下,有道清冽的气息凑近:“躲我?”
宋云辞左顾右盼。
秦寅像是早已料到她的反应,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不能再躲,整个人慢慢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
“想让人看到我们两个在这里拉拉扯扯?”
秦寅深深叹了一声,只能认命地跟着他乘上太子府马车。
真是怕他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马车内宽敞,放置软垫,宋云辞不是第一回与他共乘,却如何都控制不住紧张的情绪,脑子里涟漪重重。
明明位置够宽敞,秦寅偏不好好坐着,长腿伸出,只隔着薄薄的衣摆去碰她的腿,紧贴着她。
秦寅向来如此,不肯迁就一丝半点,想要的就去争取,想得一个结果,她无处可避。
秦寅想到宋云辞这些天对他避而不见的行为,莫名不快,眼神一敛,非要问出些什么。
“你这些天为何躲我?”
一阵静默,宋云辞久久没有应答,饶是她再女扮男装混迹官场多年,甚至也曾与秦寅同塌而眠,看过他赤·身的样子,也见过他赤诚毫不遮掩的展现欲·念。
轨道偏离失控的时刻,她心中还是会慌乱。
秦寅抬着下巴看宋云辞,狭长的凤眸微眯,又重复一遍,眸中露出些危险的目光:“宋大人,我在问你话。”
宋云辞无法再回避,扭头迎上他灼热的目光:“我是读书人,伦理纲常,孝悌忠信,是刻在骨子里的,殿下那番作为,属实叫我无颜面对。”
秦寅顺着她的话脑补出一场读书人高风亮节不愿被淤泥沾染的场面来。
这话听着像是在骂他,又无法反驳。
“你不能将已经发生的事当做没发生过,况且,男子间互相慰·藉一番,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你到底是在介意什么?”
“难道,是生气我只顾着自己快活,没替你纾·解?”
“秦寅!”宋云辞憋着一口气瞪他。
他又是这套歪理,休想诓骗她!
薄暮冥冥,晚风吹得人心情舒畅。
秦寅与赵舅父对坐小酌,谈当下朝局,忆往昔峥嵘岁月。
酒过三巡,赵舅父不免追忆起那些年承乾帝励精图治,宵衣旰食的光景,不然,赵家也不会同意将女儿嫁入宫中为后,又奉上赵家半数家财支持承乾帝养兵蓄锐。
那时压在肩头的紧迫感,难熬又难忘,付出许多,才得以成全百姓安居乐业的现状。
想起胞妹,赵国舅不禁潸然泪下。
秦寅拍着舅父的肩:“母亲已逝多年,舅父保重身体才是。”
说着,端起酒盏倾洒于地。
对于母后的印象逐渐淡去,只记得她是个性格温柔和善的人,出身高贵,却从不自诩高人一等,对待下人也和蔼亲切,从不苛责。
赵舅父抬袖擦泪,与秦寅又对酌了一阵。
不知不觉,夜已深,赵舅父喝得酩酊大醉,秦寅叫人将他送回去,以免舅母担忧。
带着几分醉意仰靠于座,微阖双眸。
随从捧着托盘在一旁静候,宋云辞招手,对方将汤碗递过去,入口微苦。
“这什么汤?”
“丝瓜汤,赵国舅来时叫后厨备下的,说是败火。”随从答。
秦寅一碗喝完,又要了一碗。
既然败火,那他得多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