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吵架不痛不痒的过去了,也没人再提。
一个多月过后,公司合作的进度过半,宋藏例行公事地给宋际中打了个电话通知,就到了九月,沈芒西返校。
拗不过沈芒西的撒娇攻势,宋藏厚着脸皮进了大学校园,陪沈芒西上课。
学校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是久远的记忆了,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听台上讲师上课,对他来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然,这种新奇的感觉维持不了多久,大四的医科专业课还是比较高深的,宋藏听的云里雾里,没多久就冲散了重新上学的新奇。
宋藏只好左顾右盼,转移注意力,免得睡着。
大学课堂上玩手机的情况还挺常见的,前后左右都有低着头划拉手机的,不过零零散散的,和认真听课的差不多。
沈芒西坐在他旁边,手头一边记笔记,一边时不时抬头听课,注意力很集中。
宋藏伸长脖子瞅沈芒西写的什么,这节课上的是外科,书上有一些宋藏看不太懂的专业名词。
沈芒西边听边补充,写在书上的字俊秀飘逸,和宋藏在公司看到的差不多。
宋藏正支着头看沈芒西写字,突然背后一凉,有种莫名的不舒服,好像被不怀好意的视线注视着。
顺着那种感觉看过去,宋藏看见了个熟人。
乔浦好像把头发剪短了,一头绵羊似的小卷毛变成了寸头,见宋藏看过来,丝毫没有被发现偷窥的尴尬,反而笑着眯起眼睛,转了转脖颈。
他眼神滑腻暧昧,有种类似于毒蛇鳞片划过肌肤的毛骨悚然。
宋藏皱起眉,收回视线。
他没去打扰沈芒西听课,后背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也有点难受,宋藏索性直接闷头睡觉。
睡了一节课,最后被人叫醒,睁开眼睛就是沈芒西微微垂下的眼睫。
沈芒西:“对叔叔来说是有点无聊,下次我不任性让叔叔陪我了。”
他垂着眼,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宋藏立刻缴械投降,睁着睡意朦胧的眼去哄人。
余光扫到其他地方,教室里人差不多走了一半了,而乔浦的位置上,人已经不见了。
脸被摸了两下,宋藏回过神,沈芒西双手按在他脸上,揉了揉,把他的脸都揉变形了。
宋藏想起沈芒西的同学还没走完,手足无措地制止他,被揉红的脸一阵阵发烫:“你干什么,同学还在呢。”
沈芒西无所谓:“大学三年同班同学我都没认清脸,怕什么?”
他认不清同学,同学却未必不认识他。宋藏看了眼沈芒西的脸,这长相和这家世,就算无意,大概也会成为话题中心。
宋藏把沈芒西的手轻拍下去,“上这些课你都听得进去。”
沈芒西眼睛亮亮的:“听起来很枯燥吗,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向宋藏,意有所指道:“叔叔听音乐会的时候不也津津有味,我也一样的。”
他这么说宋藏就懂了,只要是热爱的,枯燥的也枯燥不到哪儿去。
宋藏把沈芒西的手拢起来放到面前,盯着他骨型修长的手看了会儿,“那你也要好好保护你的手了,这双手,以后可是要拿手术刀的。”
沈芒西瞳色渐深,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宋藏。
宋藏被他盯得有点莫名,直觉气氛逐渐暧昧,可偏偏这里不是什么暧昧的好地方,于是他清了清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直接从医吗?”
“大四上学期课还多,下学期就要去医院见习了,大五实习……我小叔叔来这边也有这个原因。”
宋藏点点头,沈家人好像对沈芒西真的很好,为他铺平了道路,即使他未来不选择进家族企业,也有其他领域的前辈引路。
想到这里,宋藏不免有些担忧。这样一个家庭,却恐怕不会为了孩子接受他一个同性恋人——尤其是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并不小,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诱拐方而不是什么真爱。
说起来,他好像也只是见过沈芒西的小叔叔,其他的家庭成员只在新闻里看到过,不知道公司里的人会不会传些什么话。
应该不会吧?
宋藏挖空心思地回想,在公司里他们两个应该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引人注目的事。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摆了摆,“叔叔在想什么,满脸愁苦的样子。”
宋藏应了一声,没把自己心里想的那些拿出来说。
他比沈芒西年纪大,自然而然地就把自己放在了保护者的位置,和体位无关,他就是觉得面前这个二十出头,还是个学生的恋人,不应该承担什么心理上的负担和压力。
所以即使在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宋藏也不准备表露出来,他摇摇头:“你的未来规划还挺清晰的,至于我,也不能继续这样靠着酒吧驻场生活下去了。”
沈芒西神色如常:“叔叔打算怎么样?”
“还不太清楚。”宋藏压下眉头,沉脸苦思,“有这双手大概不会缺饭钱,但有了你,我就该考虑些别的事了。”
沈芒西脸上挂着两个小酒窝,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手指无意识地勾了勾,握成拳,眼神移到别的地方,“我也可以养叔叔的。”
“那怎么行。”宋藏没注意到沈芒西的小动作,只是皱着眉头对沈芒西的提议做了质疑,“我有手有脚,怎么好叫你养着。”
教室里人走光了,就剩他两个,沈芒西靠过来,手揽上宋藏的脖子,听他心跳声:“也可以不用那么想着赚钱,我知道叔叔心思不在赚钱上。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能拖着你,不撒手。”
听着恋人说的情话,宋藏心里宽慰许多,教室里没人,他也放开许多。
他拉着沈芒西的手,严肃郑重地回以情话:“我也会一直爱你,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直到没有力气为止。”
沈芒西眼睑颤了颤,半响露出个浅淡的笑,“那我信了。”
大概是热恋期实在是太上头,宋藏也在说完这句话后臊红了脸。
这话也太不成熟了,头脑一热就要和小朋友做什么“永远”“一直”的承诺,这不都是成年人不相信了的那套吗?
他之前都没对孟苒说过,大概是那时候还没有过热恋期,像壶温开水,不冷不热的。
自己大概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喜欢孟苒,她离开了自己也算是好事。
宋藏头皮发麻,帮着沈芒西收拾东西。今天的课表还算清闲,上完这节以后就没了别的课,有几天是满课,宋藏看了都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