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带上江禹,他是我的人,我去哪他去哪,他必须时时刻刻贴身保护我!”
“想都别想!”
司华年无情拒绝,不给半点商量的余地。
但明光那句“带上江禹”,是通知。
翌日,蚀月谷为她准备的飞舟提前启程,带着她和被她一闷棍敲晕的江禹,趁着月黑风高,莽撞地垂直起飞。
季疏白站在那片因明光和江禹“切磋”而荒败的草地上,遥望直冲云霄的飞舟,脸上的神情逐渐裂开。
他还没修好……
师尊说饕餮明日才会动身前往太初学宫,为此,他被特别赦免不用面壁思过,修好飞舟将功折罪。
他连轴转了两天,特别勤劳地举着把锤子敲敲敲,目前只剩下舱体内部一块非常重要的零件没安上去,少了它,飞舟很容易解体的!
但谁曾想呢,猴急的饕餮大人这点时间都不留给他。
赶着去投胎啊!
他吐出一口浊气,想到江禹也在那艘飞舟上,忽然就幸灾乐祸起来。
飞吧飞吧,就饕餮那开飞舟的稀烂技术,他指定死半道。
黄泉路上有举世罕见的凶兽大人作陪,也算他小子好命!
“疏白,”隔着亭台楼阁,司华年唤他一声,“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静室里,女子墨发迤地,蒙眼的白布被她攥在掌心,雪白瞳孔泛出奇异的浅金色泽。
旁人不能见,数不清的金色丝线几乎将她吞没。
她从万万千的金丝中捕捉住远端的数根,凝望着。整一夜,它们的光芒数度明灭,直到……明光带走江禹,它们便如烟一般,散了。
天地之间,生出更多金丝,填补上它们腾出的空位。
司华年的面色无波无澜,仿佛早已预见。
她重新戴好白巾,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的季疏白适时地叩门。
烛火中,她道:“疏白,蚀月谷只剩下你我,有些事,该解决了。”
屏风后,青年的身影微微一颤,他猛然抬起头。
“我开辟蚀月谷,不是为了避战、休养生息,也不是为了创建势力、蓄势待发,我只是在等。”
“现在,人齐了。”
“疏白,你还记得我的初衷吗?”
季疏白沉默片刻,艰涩道:“弟子不敢忘。”
“很好,你该做应该做的事了,不要耽于儿女情长,叫我失望。”
*
星月从船舷边流过,明光支着脑袋看床榻上安眠的江禹。
她生怕他不晕,专门挑了根又大又粗的烧火棍,往他后脑勺咔咔抡,但……好像有些用力过头了。
她反思。
怎么还不醒哇?
她期待他睁眼后的反应,会高兴吗?他们又能在一起了欸!
明光伸出手,戳他的脸颊肉。
江禹没反应,她索性爬到床上,乖乖巧巧地跪在他身边,端详这张颇具姿色的脸。
半盏茶后,她掏出了炭笔。
江禹醒来时,天刚擦亮,后脑勺尖锐的痛意,让他出离愤怒。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明!光!”
“在!”身边的被子里拱起一座小山,少女萌萌地举着手爬起来,赤瞳亮晶晶,“你醒啦~”
一腔怒火砸进棉花里,江禹闭了闭眼,扯唇:“再不醒就死了。”
他揉着后脑勺,没好气地问:“有什么事情不能商量,非得给我一闷棍才行?”
“我没有很用力哦,才不会死。”明光道,“都怪你师尊,不让你陪我去太初学宫,我只能把你偷出来啦。”
江禹扶额:“你是不是忘了,太初学宫和蚀月谷是死敌,我修的是蚀月谷心法,手往测灵石上一搭,能当场喜提酣畅淋漓的追杀。”
明光故意问他:“那怎么办?”
“掉头,回去。”江禹冷静道。
话音刚落,飞舟一震,似乎撞上什么,竟打着摆子停在了原地。
明光把脑袋从舷窗探出去,迎着晨曦,才发现他们被一伙蒙面壮汉包围了。
对方的飞舟比蚀月谷的更高大华丽,随便一撞都能让他们这艘小破烂当场报废。壮汉们洋溢着欢乐的笑声,见她露头,更是肆无忌惮地言些秽语。
什么爷啊奶啊小花小草还带小鸟玩,明光一个字都没听懂,睁着双单纯的赤红眼睛问:“你们干嘛来的?”
“老子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