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爱……不对!
他定定神,才发现的手已代替她成为陶破风那张猪头脸的支架,她还嫌嫌弃弃咕咕哝哝地把血抹他白衣服上。
江禹:……
“不是我弄的哈,我比较喜欢食物原原本本本的样子,”明光撇清关系,“他祸害了太多人,遭天谴了,活该的。”
陶破风房间里有一间密室,里头用秘法养着一尊尊时日无多的炉鼎,男男女女,个个都恨他入骨。他在她手里受了重伤,这群蛰伏的鬣狗可不就要闻着味来撕咬下他的皮肉。
奈何开元境修士肉身实在强悍,将自己搜罗的小玩意尝了个遍,他依旧活着呢~正好,废物利用。
明光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先礼后兵,我行礼了,接下来,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她竖起一根手指,“你们自己死。”
“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我把你们揍成他这样,再死。”
江禹无奈,凑过去同她咬耳朵:“先礼后兵不是这么用的。”
明光睨他一眼:“刚刚骂了他们没骂你是吧?你也是蝼蚁!我说这个词什么意思,它就什么意思,少管我!”
彳亍。
小姑奶奶说的都对。
江禹缩回去,老老实实扶着陶破风还没搬家的脑袋,给她充门面。
明光骂完江禹,心头那点躁郁的火气平复了些,继续恶狠狠地盯着空盗。
“必、必须死吗?”他们一脸呆滞。
“大人,你这未免太霸道了,”乔云淡走到人群的最前端,与她对峙,“我承认你很强,但我的人也绝非善类,若下定决心鱼死网破,你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鱼死网破?切,”明光不屑,“一张破网,破了就破了,我回去再织一张不就得了,我要的是鱼死!”
乔云淡沉默了。
她和这只文盲兽说不清楚!
明光眯起眼睛,扭过头问江禹:“她什么表情,我说错了?”
“饕餮大人不会有错。”江禹斩钉截铁。
“你就宠她吧……”系统在识海里举白旗。
“确实没错啊,她是打鱼的,又不是渔网。”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渔网是你。”
江禹:……
江禹:“不好笑。”
明光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覆灭断云号,这和江禹的初衷背道而驰,无法从明光突破,只能……
乔云淡转过矛头,高声道:“江道友,你便这般纵容你的凶兽么?”
江禹叹气:“这不叫纵容,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另外,明光不是我的灵兽。”
他将“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隐含警告。
开玩笑,明光最讨厌成为别人的附庸,被利用。
乔云淡再多说两句不该说的,她是不是第一个死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明光真的会去织新网。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吧……
乔云淡深吸口气:“断云号绝不覆灭,这是底线!我们劫掠富人,虽然没有接济贫困之人,却也与他们相安无事,怎么算都罪不至死。我承认,断云号如今规矩松散,偏离创立初衷,但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不会再与你们为敌,今日之事,便翻篇了吧。”
“你说翻篇就翻篇?罪人自己原谅自己,你、”明光激动起来,“你怎么不左脚踩右脚上天呢!”
“我们愿意给予赔偿,除了覆灭断云号,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我去你大爷的赔偿!”明光字正腔圆,“你赔偿我,不是因为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完了!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谈见鬼的赔偿,那那些被你们扔下飞舟、被陶破风练成炉鼎的人怎么办?”
乔云淡卡壳一瞬,古怪道:“饕餮是凶兽,对吧?”
咋恁正义呢?
“当然,我超凶的。”明光跟听不懂人话般抬起下巴,傲娇承认。
萌得江禹低眸勾唇。
乔云淡按住突突乱跳的心脏,好半天才平复心情。
“二当家,我们还能战,绝不屈服!我们定会救出大当家,请二当家下令!”身后空盗们眼神坚毅,战意燎原。
……一群蠢货!
乔云淡横了他们一眼,一个个伤的伤,加起来还不够饕餮填牙缝。
都是她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心腹,平时在人前装样子教导他们唯大当家马首是瞻,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大当家大当家,指望他感恩戴德不成?
老娘要造反!造反懂不懂!
算了算了,当初不就看上这群人耿直认死理吗?
乔云淡扯开一抹笑,款身上前,试探性伸出手,虚握住明光的袖口,挤出两朵漂亮的泪花:“我与大人一见如故,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奈何身无长物,只有这几位悉心栽培的勇士,还望大人垂怜,给我等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美人垂泪,楚楚可怜,看得底下空盗愈发义愤填膺,叫嚷着“休要辱我二当家”便想冲上来。
明光却没有任何反应,盯着那只染着青绿蔻丹的手,不知在发什么呆。
江禹眼神一厉,银白色法阵自他足下展开,霜雪与杀机从天而降。
“别动。”他道,陶破风的身躯在他指下已成冰雕。
一举震慑断云号上下,空盗们望着他命轮上的那朵海上花,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无根无依,比那些家族覆灭或是被驱逐,剥夺了图腾的罪奴好不了多少,但为何他会有这样的灵压?
若是全盛时期,未必不能一战,但……
空盗们忌惮地坚立原地,不敢寸进。
明光执起乔云淡的手,抓回她出走的心神。
“就是这双手,给他上刑?”
乔云淡悚然。
“谁让你动他了,他是我的!你也该死!”
赤色瞳孔亮起光,明光右手化爪,一掌拍下。
乔云淡不敢接,身形暴退,尖声呼喊:“江道友!”
“还敢躲?”明光冷下脸,纵身追击,却被江禹抱着腰拖回来。
“王八蛋!”明光扑腾。
“她还不能死,我和她谈……”
“啪!”明光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打断他的话。
“我在给你找场子,你凭什么原谅她?”
“江禹,我忍你很久了。”
“我在你的识海,我听得见,收起你的如意算盘,断云号得罪了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放过他们?”
明光一步步走近他,捏住他的下颌,掰正,少年苍白的脸上浮现清晰指印,唇角渗出了些血,望着她的目光却很平静,仿佛早料到这一巴掌。
“抱歉。比起快意恩仇,我更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