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决胜负。

这个人，刚被人说“浪费三年”，被人说“水平糟糕”，被人说“再练一百年也赢不了”——他的回应不是退缩，不是解释。

他直接说：跟我打。

像一个战士被刺了一刀，没有低头看伤口，而是抬起头，把刀拔出来，指着对方说：再来。

“朝日奈，你怎么了？”日向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在想什么很复杂的事情。”

“没有。”

“骗人。你的眉毛都皱在一起了。”

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没有。”

影山飞雄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比什么？”

“肯定是排球啊？”

“一对一怎么比？”

日向支支吾吾，几个前辈因为两人的忽视有点怒气。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干什么呢？”

“啊，教导主任。”

“不会在吵架吧？”

大地笑眯眯地说：“没有没有，只是在商量切磋呢。”

教导主任狐疑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站在墙边的遥。

“那这个女生呢？也是排球部的？”

“她是来参观的！”日向抢答。

“参观？”

“对，参观！我朋友！”

教导主任看了遥一眼，遥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标准的、温柔的笑。

“我只是站在旁边。”

主任“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不要闹事”“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转身走了。

他一走，田中立刻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你刚才的表情超僵硬的。”菅原笑着说。

“你不也是！”

“我没有啊。”

“你有！”

遥靠着墙，看着他们。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教导主任一搅和，突然就散了。

大地双手抱胸，气场全开：“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乌野，但是你们肯定也很想赢吧？直到几年前为止，乌野都有县内顶尖的队伍，甚至晋级过全国联赛，虽然只有一次。但现在打得好也顶多县内八强，不算很强也不算很弱，其他的学校都说我们是没落的强校，乌野在春季高中大赛中晋级全国大赛的事，我记得很清楚，附近的高中，偶尔跟我擦肩而过的高中生，会在东京巨大的体育馆里，跟来自全国各地的强者比赛，我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的这一番话，让三位一年级的学生都有点感触。

他调子突然抬高：“要再去那里一次。”

日向的眼睛亮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遥靠着墙，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影山却毫不留情的开口：“嘴上说想出场全国大赛的社团要多少有多少。”

田中震惊的看着他：“喂喂喂你这家伙。”

大地打断了他：“不必担心，我是认真的。”神情之严肃让黑发少年不自觉地绷得紧紧的。

“因此队伍必须团结一致，我没有让你们交朋友，虽然你们初中的时候是隔网相见的对手，但是现在你们也站在网的同一边，听懂了没有？”

「哇哦！大地前辈好有气势！！」遥在一旁美滋滋的看着两人被教训，恨不得抓一把瓜子在这啃。

“不管是多优秀的人，多拼命的人，敢兄弟阋墙，给队伍添麻烦的人...我们这里不需要！”他给两人丢了出去，“直到你们理解彼此是队友，我不允许你们参加任何社团活动。”然后紧紧的关上了大门。

“欸欸欸？不是，那朝日奈还在里面？？”

日向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遥站在墙边，手里还插着口袋，和体育馆里的前辈们面面相觑。

“...我是不是该出去？”她指了指门。

菅原笑了：“不用。你不是排球部的，不受这个禁令影响。”

“哦。”

遥继续靠着墙。

门外传来日向和影山的争吵声——两个人就像小孩一样要在外面打架了。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对不起我会和这家伙好好合作的！请让我参加社团活动吧！”

大地突然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那眼睛吓的影山飞雄打了个寒战：“说实话。”

影山咬牙切齿的说：“与其在比赛里和现在这个家伙合作，我宁可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全都做了。”

“你在说什么呢你！”日向气冲冲的回击到，“朝日奈，你就在里面好好参观吧，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你们两个！安静一点！”大地在里面吼了一声。

门外安静了。

三秒。

又开始了。

大地扶额。

菅原笑着说：“看来有的磨了。”

遥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

这个排球部，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不是那种“强”或者“弱”的意思。

这些人，都是认真的。

认真的想赢，认真的生气，认真的把对方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