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从机器里走出来，军装笔挺，没戴眼镜，紫色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很深。他看到遥，走过来，停了一下：“大将，资源已经入库了。清单在这里。”

他把手里的纸递给她，上面列着这次远征获得的各项资源，数字写得整整齐齐，每一项都标注了来源地。

遥接过来看了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药研推了推眼镜——没推到，眼镜不在。他的手在鼻梁上停了一下，放下来。

“不戴眼镜还习惯吗？”遥问。

“习惯。”药研说，“出阵的时候不戴。”他没有解释为什么，遥也没有问。

“那你去换衣服吧。”

“好。晚饭我来帮忙。”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大将。”

“嗯？”

“你刚才夸清光可靠了。”

“嗯。”

“那我呢？”

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药研也很可靠哦，也让人安心呢。”

药研点了点头，走了。他的步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很稳。但遥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堀川看起来精神很好，看到遥快步走了过来，鞠了一躬。

“主君，我们回来了！”

“辛苦了。去换衣服吧。”

“是！”堀川直起身，脸上带着笑。

鸣狐最后一个走出来。小狐狸蹲在他肩上，尾巴一摇一摇的，看到遥，从鸣狐肩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转了一圈，又跑回去。鸣狐的出阵服上没什么尘土，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好像远征对他来说和在本丸散步差不多。

他走到遥面前，没有说话。小狐狸替他开口了。

“鸣狐说，我们回来了。”

遥点了点头：“辛苦了。去换衣服吧。”

鸣狐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小狐狸从他肩上探出头来，朝遥摇了摇尾巴。

烛台切已经先走了，大概是去厨房了。远征队的人都散了，走廊上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声和远处传来的说话声。遥站在机器旁边，又看了一会儿那片空荡荡的地面。

山姥切站在她身后，白布垂着，没有说话。

“山姥切。”

“......嗯。”

“你去把资源清单送回天守阁。”

“厨房不用帮忙吗？”山姥切愣了一下，接过资源清单。

“不用，一会直接去吃饭吧。”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白布在走廊的风里飘了一下，消失在拐角。

遥走进厨房，烛台切果然在里面。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她进来了。“主君。”

“嗯。”

“汤在炖了。”

“看到了。”遥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味增的香气扑面而来，萝卜和豆腐在汤里翻滚着。

“远征怎么样？”她问，把锅盖盖回去，火调小了一点。

“很顺利。”烛台切把切好的菜码进盘子里，推到一边，又开始切下一份，“路线图很清晰，资源点的位置也标注得很准。清光在路上说了很多话，安定一直听着。药研记了很多笔记。堀川一直在看地图。鸣狐的小狐狸跑前跑后。”

遥靠在灶台边，看着他切菜。“你呢？”

“我走在最前面，看路。”烛台切拿起刚切好的菜，放入锅中进行翻炒。油花溅起来，他往后让了让，手腕一转，锅里的菜翻了个面，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滴油溅出锅外。

“队长的职责就是这样，”他说，“走在最前面，看路，确保每个人都跟上。”

遥没有接话，她靠在灶台边，看着他翻炒。锅铲碰到锅壁的声音很清脆，菜的香气飘出来，混着味增汤的味道，填满了整个厨房。

“烛台切。”

“嗯？”

“你觉得本丸现在怎么样？”

他想了想：“......热闹。”

“热闹吗？”

“是的，从一把不会动的刀变成了可以自己战斗的付丧神，甚至还有了一个本丸，和伙伴们一起生活在这里，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的声音很平静，锅铲没有停，“比起以前，现在更像是在活着。”

遥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翻炒的动作，看着他卷起的袖口下那段线条分明的小臂。

“以前的我不是很懂。”烛台切说，把锅里的菜翻了最后一下，关火，“但现在这样挺好的，被主君的灵力唤醒，是我的荣幸。”

“说话这么客气干嘛，喊我遥吧以后。”

烛台切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睛看着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停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遥。”他说。

声音很低，像在试一个从没念过的词，咬字很轻，尾音落在空气里，散得很慢。

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汤锅：“走吧，吃饭。”

“好。”烛台切端起几个菜盘，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在走廊上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大广间的纸门拉开了，光从里面透出来，今剑的声音最先传出来“好饿——！”

遥端着汤锅站在门口，侧头看了烛台切一眼。他也在看她。

“进去吧。”她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