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奈遥睁开眼，天刚蒙蒙亮，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昨晚哭过的眼睛还有点涩，眼眶胀胀的。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躺了一会，看了一眼手机，居然才五点钟，闹钟还没有响。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昨晚翻来覆去不知道几点才睡着，梦里全是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起来洗漱，换上校服，乌野的女性制服其实很好看——白色的衬衫，米白色的针织衫加上红色的蝴蝶结领带，再套上黑色的制服外套，灰色的短裙，不过膝盖的丝袜，都彰显着青春二字。
她站在镜子前，把粉色的长发打理了一下，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不肿，就是有点红，但还是有点显眼，从抽屉里面翻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镜片反了一下光，遮住了一点红血丝。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眼镜带来的效果这么大吗？」
她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天还是灰蓝色的，街上没有人，空气凉凉的，吸进去的时候鼻腔有点酸。
慢慢的走到车站，等了几分钟，电车来了，车厢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同样早起的上班族，靠着椅背打瞌睡。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灰蓝色慢慢变亮，路过那家便利店，路过那条种满樱花的路，路过她每天都会经过的十字路口。
电车到站。她下车，往学校走，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买了一个饭团，塞进书包侧袋里。
到了校门口，她没往教学楼走，拐了个弯，朝体育馆的方向去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昨晚想的理由是“路过”，但现在这个时间，要是说路过体育馆这种理由谁都不会信吧...」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听到了声音——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沉，很有力。脚步声、喊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清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她来到体育馆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灯亮着，球网拉着，四个人的身影在球场上跑动。日向在左边，影山在网对面给他托球。
田中和菅原两人站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一下两人。
「田中前辈和菅原前辈今天也在啊...」少女心想「那就更不能给他们发现了！！！」
她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藏到门边的阴影里，门缝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刚好够她看到球场的一角。
日向跳起来了，影山把球送到他手边，球钉在地板上，弹起来撞到墙上，骨碌碌滚回来，日向跑过去捡球，影山在原地等他，两个人虽然在争执但是练习却没停过。
「他俩精神真好啊...怎么这么有精神的？」
日向扣了好几个，终于停下来喘气，他撑着膝盖，弯着腰，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影山站在他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在喘。
菅原走过来递给他们毛巾，田中从另一边扔过来一瓶水，影山接住了，日向没接住，水滚到墙边。
他跑过去捡，弯腰的时候往门这边看了一眼。她赶紧缩回去，背靠着墙，心跳得很快，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等了几秒，没听到脚步声，她又慢慢探出头，从门缝里看，日向已经回到场上了，他又开始发球，球从网上飞过去，落在另一边的空地上。
田中前辈喊了一声“界外”，影山面无表情的去捡球，回来又开始指指点点日向，菅原前辈笑了，说“再练练发球”，日向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但影山眉头皱了一下，田中开始大笑，菅原也笑得更明显了。
她蹲在门外，听着他们的笑声，嘴角也弯了一下。
“朝日奈同学？”
她猛地抬起头，菅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边，推开了半扇门，探出头来看着她。脸上带着笑，不是“抓到你了”的那种感觉，是“果然是你”的那种感觉。
她蓝色的眼睛猛地瞪大，然后疯狂摇头，手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菅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压低声音说：“你这是在干嘛？”
她用气音回了一句：“别告诉他们。”
菅原看了一眼场上——日向正在捡球，影山在喝水，田中在整理网子，没人注意到这边。他又转回来看着她，嘴角弯着。
“那你蹲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
“腿不麻吗？”
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腿确实麻了。她动了动脚趾，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小腿蔓延上来。菅原看到她的表情，笑了一下，把门推大了一点。
“进来坐吧，看台上有椅子。”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前辈下次见！”少女惊慌的跑了。
她转身就跑，腿还是麻的，跑起来一瘸一拐，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菅原没有追，身后传来他轻轻的笑声。
她跑过走廊，跑过中庭，跑到教学楼门口，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心跳得飞快，脸烫得像被火烧过，她把眼镜收回书包里心思又一转。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偷偷上看台上去。」
她想了想，又回头跑到体育馆侧面，找到看台的入口，从侧面的楼梯悄悄绕上去，看台的门是铁皮的，有点重，她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门缝里透出晨光，还有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她侧身挤进去，把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这里的视野更好一点，下面的人的动作一览无遗，日向在左边，影山在右边，田中和菅原站在场边。
她蹲下来，弓着背，尽量压低身体，让下面的人不要注意到她。
从这个角度看，日向的接球......不，不是接球，是被扣，影山在对面扣球，日向在对面接。不是“接住”，是“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