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奈遥看着两个游戏图标发了一会呆,她的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情,日向......
《永恒回响》的登录界面亮起来,西幻风格的森林在眼前展开,远处有城堡的轮廓。
精灵牧师出现在主城的广场上,银色长发,紫色法袍,手里拿着法杖,杖身上那条褪色的缎带在风里轻轻飘着。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人摆摊卖材料,有人组队喊副本,有人只是站在那里挂机。
她站在喷泉旁边,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玩家,她什么都不想做,她感觉自己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点开家园界面,传送,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她站在自己的小木屋前,草药田里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着,炼金台上的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她在炼金台前坐下,从背包里翻出剩下的材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也许只是想做点什么,让手和脑子都不要空着。
「真的要去吗?」
她盯着坩埚里翻滚的液体,脑子里却还是那个问题——她真的要去当排球部的经理吗?
「虽然答应了日向,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排球了。」
如果真的成了排球部的经理,听见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她真的能控制得住吗?
她真的能忍住不打排球吗...
她怕自己会想接球,她怕自己会想上场,她怕自己会想起国中的自己——接起球,送出去,看着二传传歪,攻手扣下网。
球落在自己这边的地板上,她再去接,再去送,再去接,再去送,她怕的不是排球,是排球让她看到的那个自己,那个无力的自己。
她把草药丢进坩埚里,液体的颜色从透明变成淡绿色,她盯着那些翻滚的气泡,想起日向被球砸得手臂通红还在笑的样子。
他为什么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乌野排球部的大家。
他的身后有影山,有田中前辈,有菅原前辈,即使接不住,也有人帮他捡球,即使扣飞了,也有人给他传球,即使输了,也有人和他一起扛。
「可是自从前辈走了之后,我是不是就是一个人了呢?」
“你在想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KODZUKA站在家园门口,黑袍在风里轻轻飘着。
“你今天上线好早。”
“对,今天社团活动休息一天,上线发现你也很早就在了。”
她沉闷地回道:“嗯...想点事。”
KODZUKA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坐在炼金台前,一个坐在台阶上,草药田里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着,炼金台上的坩埚还冒着热气,气泡一个一个地破,发出细微的声响。
“和排球有关?”他问。
“真聪明啊,KODZUKA,一猜就猜到了。”她无奈的笑着,“今天朋友喊我去当经理,没抗住他的攻势答应了,但是还是很纠结。”
“纠结自己现在的状态,说实话我觉得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她沉默了,不是没有理由,是不合适的理由太多了,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首先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排球了,而且她现在完全没有热爱排球的感觉,更别提她现在还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排球明明是几个人的运动为什么自己显得如此孤独?
她想起过去的自己,站在赛场上,周围明明站满了人,但自己却显得如此不合群。
「我的选择是错的吗?」
“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到底算是正确还是错误,不知道放弃了的自己是在往好的方向去还是又选错了。”她只知道,当时的她并不开心,曾经那种喜悦,不论胜负,只是因为排球所带来的喜悦,统统变成了她自我嘲讽的利器。
她笑自己为什么还要站在场上,笑自己为什么还要接球,笑自己为什么还要把球送出去,送给那些不会扣过网的攻手,送给那些不会传好球的二传,她笑自己,明明不开心,为什么不走。
过了很久之后她走了,但走了之后,她发现自己还是不开心,因为她发现排球带走的不是痛苦,是那些曾经让她开心的东西,她以为离开排球就会好,但离开之后,她总有一种,已经失败了的感觉。
「毕竟是自己要放弃的。」
就算队友和教练给她施加压力,最后做出决定的还是她自己,她恐惧那样的排球,所以她放弃了。不是打不过,不是接不住,不是不够强,是她不想打了。
她不想站在那个球场上,不想听到那些话,不想看到那些人,不想在接起球之后,发现二传没有跑,不想在送到位之后,发现攻手不想扣网,不想在输了之后,听到“你接的位置不对”“你送的球太慢”“你明明可以更强”。
她不是没有解释过,不是没有争辩过,不是没有尝试让大家聚拢在一起,但她好像就是没有办法像前辈那样,好像不管怎样做大家都只会觉得——只要是你的错那自己就不会难受了,所以肯定是你打的不好吧?
“其实如果想不明白的话,就先专注于现在吧。”KODZUKA淡淡的说,“把过去全部抛掉,问问现在的自己,想不想去排球部当一个打杂的人,不管自己会不会排球,或者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就当作自己是一个没有接触过的新人去看待呢?重新再认识一下排球吧。”
“其实如果想不明白的话,就先专注于现在吧。”KODZUKA淡淡地说,“把过去全部抛掉,问问现在的自己,想不想去排球部当一个打杂的人,不管自己会不会排球,或者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就当作自己是一个没有接触过的新人去看待呢?重新再认识一下排球吧。”
她愣住了,重新认识排球?当作一个没有接触过的新人?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从国一开始,她就是“天才自由人”,就是“队伍的核心”,就是“那个接球不会失误的人”,她从一开始就被期待,被要求,被推着往前走。
没有人让她“重新认识排球”,他们只希望她“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带领队伍拿下每一场胜利。
“重新认识?”她喃喃自语。
“嗯,就像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一样,你不会玩的时候,什么都不怕,死了就重来,输了就再打。没有包袱,没有期待,没有人会强迫一个萌新去单挑boss,你只是一个享受游戏的玩家。”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但是这种事情没那么轻易就能实现的啊...”
黑袍法师突然伸出手敲了一下她的脑壳:“不要考虑那么多,就想想你第一次看到排球的时候,在想什么?”
“很好玩。”她顿了顿,“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