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楼船之上,那紫衣青年折扇轻摇,每一道扇影落下,虚空便随之震颤一分。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辉,那是将肉身锤炼到极致、与星辰之力产生共鸣的征兆。金丹后期,甚至半步元婴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狠狠拍向那艘在陨石带边缘显得渺小不堪的流影梭。
“最后的机会。”
紫衣青年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神识威压,如同重锤敲击在楚无双的天灵盖上。
舱内的严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死死护在楚无双身前,手中的防御法宝灵光狂闪,却在那股威压下寸寸龟裂。
“楚小友……快走……”严长老咬牙低吼,声音中带着决绝,“商会的自爆阵法已启动,足以拖延半盏茶时间!带着前辈……走!”
“走?”
楚无双站在破碎的舷窗之前,狂暴的虚空乱流卷着碎石撞击在她单薄的衣衫上,割裂出无数道血痕。她却恍若未觉,那双眸子中,倒映着漫天杀机,却燃着比这碎星海更幽深的寒火。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温润的“生生造化珠”,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沉寂如死灰、却在潜意识里依旧试图用残存灵力护住她周身气机的男子。
走?
往哪里走?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必死之局。南衣在深渊中沉睡,而她,便是他唯一的桥。
“严长老,守住舱门。”
楚无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烟,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那根用来束发的、唯一还算值钱的玉簪。
“咔嚓”一声。
玉簪折断。
那一头如瀑的青丝瞬间散开,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沾染着血污与尘埃,却衬得她那张苍白的脸,如寒夜中的孤月,清冷而绝决。
她将断簪随手扔在地上,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那柄灵光黯淡、甚至布满裂痕的“玄冰剑”。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悲凉而渴望的嗡鸣。
“你说要我全尸?”
楚无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下一刻,她脚下的暗灰色地砖瞬间炸裂!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她人已消失在原地。
并非逃窜,而是——冲锋!
在严长老震惊的目光中,楚无双竟驾驭着流影梭残存的推进力,借着陨石带复杂的地形,化作一道凄厉的暗蓝流光,主动迎向了那艘庞大的紫金楼船!
“找死!”
紫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暴虐的杀意。区区筑基修士,竟敢挑衅金丹大修的威严?
“给本座碾碎她!”
楼船两侧,数十名身穿银甲的星宫卫士齐齐踏出,手中长戈一指,数十道凌厉的灵力光柱瞬间汇聚成网,封锁了楚无双所有的退路与闪避空间。
然而,楚无双根本没有想过要闪避。
她闭上了眼。
在那必死的绝境之中,她的神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葬佛古星地宫中,慧明和尚那“心灯”余烬消散前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剑墟之中,那位古剑修大能以身为锁、万古不灭的剑心印记,仿佛再次在她耳边铮鸣;还有南衣,在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以及那句未曾说出口的“跟紧我”。
“诚于剑……”
她心中默念。
体内那刚刚经过“星辰寂灭”之力冲刷、几乎枯竭的丹田,此刻竟疯狂地运转起来。她不再去压制左臂上那道由南衣力量反噬留下的幽蓝星痕,而是猛地将其撕裂!
“啊——!”
剧痛让她发出一声低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毁灭、死寂与极致寒意的恐怖力量!
那是南衣的力量,是“寂灭”的残渣,是她用命换来的“燃料”。
“燃!”
一声清叱,响彻虚空。
楚无双手中的玄冰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银芒!那光芒之盛,竟盖过了紫金楼船上的照明阵法!原本黯淡的剑身,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那些裂痕中流淌出的不再是锈迹,而是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寒光。
这一剑,她没有名字。
这一剑,她只求——杀人。
“太阴……寂灭!”
人剑合一。
她化作了一道开天辟地的寒寂剑虹,无视了那数十道灵力光柱的封锁,竟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硬生生撞碎了光网,瞬间穿透了星宫卫士的防线!
“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三名筑基巅峰卫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护体灵光便如同薄纸般被撕裂。他们的身躯在接触到那幽蓝剑气的瞬间,便被冻结、粉碎,化作漫天冰晶。
一剑,杀三人!
这等战力,已然超越了筑基的极限,甚至触碰到了金丹的门槛!
“什么?!”
紫衣青年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他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直接从楼船甲板上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虚空之中,正面迎向那道凄艳的剑虹。
“有点意思,但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紫衣青年双掌泛起紫金色的火焰,那是他的本命真火——“紫薇天火”,至阳至刚,专克阴寒属性。
双掌与剑尖,悍然相撞!
“轰隆隆——!!!”
虚空震颤,气浪翻滚。附近的几块巨大陨石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为齑粉。
楚无双只觉一股如山岳般的巨力袭来,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鲜血狂喷。那紫薇天火更是霸道,顺着剑身疯狂侵蚀而来,试图焚毁她的经脉。
“给我……破!!”
她咬碎舌尖,强行激发神魂中的“剑魄”之力,那股源自古剑修大能的“诚之一念”与“斩断虚妄”的意志,瞬间注入剑身。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紫薇天火竟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硬生生斩开了一道缝隙!
紫衣青年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与锋芒透过掌心直逼心神,竟让他这个金丹修士感到了一丝……心悸!
“怎么可能?!”
他惊怒交加,正欲催动全力震碎眼前这个蝼蚁,却见那少女浑身浴血,却死死盯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他灵魂战栗的疯狂。
“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