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梭拖着残破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坠入了葬佛古星那暗红色的煞气云层。
剧烈的颠簸让舱内的楚无双再次惊醒,她强撑着坐起,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只见下方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巨大的佛头半埋在焦黑的土地中,双目空洞地望着苍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万载前的那场浩劫。
“前辈,我们到了。”严长老的声音从通讯符中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触发了船上的‘绝灵阵’,现在流影梭在星宫的探测中,就像一块毫无生机的太空垃圾。”
“做得很好。”南衣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带着无双,去地宫入口等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前辈,您这是……”
“我去引开紫霄。”
通讯符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后,严长老咬了咬牙,沉声道:“前辈保重!若是我们能活着出去,青岩商会上下,定不负前辈大恩!”
流影梭的舱门悄然打开,严长老背着楚无双,借着浓重煞气的掩护,如同一只受惊的壁虎,迅速贴地滑行,钻入了废墟深处的一条裂缝之中。
南衣站在空荡荡的驾驶舱内,看着屏幕上那个迅速逼近的紫金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玉简之上,刻着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正散发着与楚无双左臂上那道星痕一模一样的幽蓝气息。
“紫霄,你不是想要‘寂灭’之力吗?”
“那便给你。”
南衣屈指一弹,那枚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了与地宫截然相反的方向——那是葬佛古星的核心,也是当年那场佛魔大战最惨烈的“葬佛台”遗址。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驾驶舱内。
虚空之中。
紫金楼船悬停在葬佛古星的上空,船身散发着淡淡的紫金光辉,将周围的煞气尽数隔绝在外。
紫霄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暗红色的废墟。他的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虽然已经被灵药敷住,但那种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意,却依旧在经脉中游走,让他时不时地感到一阵心悸。
“公子,流影梭的信号消失了。”一名星宫探子恭敬地汇报道,“根据最后的轨迹分析,他们应该是坠毁在了‘葬佛台’附近。”
“葬佛台?”紫霄眉头微皱,“那群蝼蚁,竟然敢去那里?”
葬佛台,那是葬佛古星上最危险的地方。据说那里残留着上古佛魔大战的怨念,即便是金丹修士,若是误入其中,也极有可能被怨念侵蚀,走火入魔。
“哼,慌不择路罢了。”紫霄冷笑一声,“传令下去,全军降落!封锁葬佛台!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随着紫霄一声令下,紫金楼船缓缓降落。数百名星宫卫士驾驭着飞舟,如同蝗虫般向着葬佛台扑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降落的瞬间——
“嗡!”
一道刺目的幽蓝光柱,骤然从葬佛台的废墟深处冲天而起!
那光柱之中,蕴含着极其恐怖、极其纯粹的“寂灭”气息。光柱所过之处,虚空崩塌,连光线都被吞噬,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那是……”
紫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寂灭之力!果然是寂灭之力!”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危险,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率先冲向了那道光柱。
“公子,小心有诈!”身后的护卫惊呼。
“诈?在本座的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紫霄狂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只要得到这股力量,我就能突破元婴,成为这碎星海真正的主宰!到时候,谁还能拦我?!”
他一头扎进了那道幽蓝光柱之中。
然而,就在他进入光柱的瞬间,他的脸色骤变。
“不好!是陷阱!”
光柱之中,根本没有所谓的“寂灭”本源,只有无数道狂暴的、混乱的灵力乱流!而这些乱流,竟然被某种神秘的阵法牵引着,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护体灵光!
“该死!那个女人竟然敢算计本座!”
紫霄怒吼一声,正欲强行破开乱流冲出光柱,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极其熟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紫霄公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一道清冷而温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紫霄猛地回头,只见南衣正静静地悬浮在乱流之中。他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两颗寒星,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是你!”
紫霄眼中杀意暴涨,“你这个蝼蚁,竟然敢……”
话音未落,南衣的身影便消失了。
下一刻,一只苍白的手,如同鬼魅般,轻轻按在了紫霄的胸口。
“星辰……寂灭。”
南衣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