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舰的阴影,如同死神的披风,缓缓从葬佛古星的上空移开。
那道足以将金丹修士瞬间蒸发的黑光,将南衣所在的位置彻底夷为平地。焦黑的岩石融化成琉璃状的晶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尚未散去的毁灭气息。
黑袍老魔站在舰桥之上,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传令下去,封锁这片星域!一旦发现那个女人的踪迹,格杀勿论!”
随着黑色巨舰的离去,这片死寂的星域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然而,就在这片被毁灭光束轰击的核心废墟之下,深达百丈的地底裂缝中。
“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南衣的身体被层层叠叠的碎石掩埋,胸口那件原本就破烂的衣袍早已化为灰烬,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睁着,虽然黯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拗。
他的身下,压着那具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布满裂痕的佛骨舍利。
“佛……骨……”南衣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冰冷的骨殖。
就在黑光降临的前一刻,他将佛骨舍利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不灭”本源,强行注入了自己的心脏。
那是慧明大德留在这世间最后的慈悲,也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唯一一线生机。
“生生……造化……”
南衣在心中默念着这六个字,体内的丹田早已破碎,经脉寸断,但他那颗被佛力包裹的心脏,却依旧在顽强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从周围的废墟中汲取着微弱的生机——那是被毁灭光束蒸发的岩石中残留的火行灵气,那是被冻结的空气中游离的水行雾气,那是这片死寂古星深处,那一线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生之希望。
“我不甘心……”
南衣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却死死守着心头的那一丝清明。
楚无双的眼泪,严长老的背影,紫霄临死前的怨毒,还有黑袍老魔那高高在上的蔑视。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化作支撑他活下去的燃料。
“无双……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
他颤抖着抬起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早已被压扁的寒玉碎片。那是之前装着生生造化珠的盒子,虽然药力已经耗尽,但盒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楚无双指尖的温度。
“只要有这口气在……我就不会死……”
南衣猛地将寒玉碎片按在胸口的伤口上,借助那刺骨的寒意,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开始运转那套早已刻入灵魂的功法,虽然经脉尽断,无法引气入体,但他却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将周围游离的微弱灵气,通过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一点一滴地“挤”进那破碎的丹田之中。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如同用钝刀割肉,又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地底,变得毫无意义。
一天,两天,或者更久。
南衣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只有那颗心脏,依旧在佛力的包裹下,顽强地跳动着。
直到某一刻。
“嗡——”
一道极其微弱、却纯净至极的碧绿光点,忽然从他胸口那堆焦黑的血肉中亮起。
那是一丝新生的生机,如同寒夜中的一颗微光,虽然渺小,却足以照亮整个苍穹。
生生造化珠虽然已经化为药力消散,但那股“生生不息”的本源,却已经与他的血液、骨骼、灵魂,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咔嚓。”
一声轻响,他胸口那块被压碎的寒玉碎片,彻底化为粉末。
而南衣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眸子中,没有了之前的暴戾与杀意,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平静,以及……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身旁一块尖锐的黑色岩石。
“黑袍老魔……”
南衣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他撑着身体,一点点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此时的葬佛古星,依旧是一片死寂。星空中没有流影梭的踪影,也没有星宫的战舰。严长老带着楚无双,应该已经逃远了。
“很好。”
南衣站起身,看着满目疮痍的废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苍白的弧度。
他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凄惨到了极点。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修为几乎尽废,体内的星辰之力所剩无几,连走路都有些摇晃。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想要我的命?”
南衣从废墟中翻找出一件还算完整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遮住了满身的伤痕。
他抬起头,看向星空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那个正在追杀楚无双的庞大阴影。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死在谁的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生机,转身向着葬佛古星的深处走去。
那里,是连星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煞域”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