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玄关处,江晚辞艰难地发声,“我的药。”
“什么药?”
江晚辞埋在他的怀里不再说话,甚至他觉得江晚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江晚辞,先放你一马,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他把桌面上没来得及收的药盒都带上了。
……
“喂,宋雨眠,屿川医疗中心还有单人床位吗?”
对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拜托,帮我个忙。”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必须得有。你记着,欠我一次人情啊。”
“好嘞,大小姐。”
“你生病了?”
“不是。”对面的宋雨眠轻轻笑了一声,“行啊你小子,你把人折腾进医院了?”
“你想什么呢?”傅沈舟皱了皱眉。
宋雨眠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行了,不逗你了,我现在就打电话。”
一阵忙音之后,车厢里陷入一阵死寂。江晚辞迷迷糊糊地听见他们的对话,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大脑无法思索,一旦思索起来,就头疼欲裂。
车很快在医院门口停下。宋雨眠安排好的人已经在地面停车场等他。
“傅先生,跟我来。姜医生已经在病房等你们了。”
穿着白大褂的护士领着他们到了病房,姜潮站了起来,看着他抱在怀里的女人。
傅沈舟把人放下来,护士立刻给江晚辞倒了杯温水。
江晚辞轻轻地点头致谢,捧着水杯艰难地吞咽。
喝完之后,护士给她例行检查,采血送检。
“姜医生,她发烧了,早晨水银温度计测过,39.8摄氏度,肺部没有感染,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烧的更厉害了。”
“傅先生,您先别着急,这位小姐下午有没有吃什么药?”
“不知道。”他低下头,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把纸袋递给医生,“她有可能吃的药都在这里。”
姜潮简单翻看了一眼,“傅先生,您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病人的身份证号您知道吗?”
傅沈舟熟练地报出。
姜潮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傅沈舟一眼,他知道傅沈舟是宋雨眠的未婚夫,于是他一边输入一边试探性地问,“这位小姐,和您是什么关系。”
傅沈舟沉默了一秒,“朋友,她叫江晚辞。”
“哦,江小姐患有严重的抑郁焦虑症,可能伴有躯体化、解离与长期失眠症状。”
傅沈舟神色复杂地看着姜潮,他继续说,“度洛西汀是SNRI类药品,主要治疗焦虑性疼痛,米氮平是NaSSA类药物,临床主要治疗焦虑症引起的失眠。抑郁焦虑症患者的高烧短时间内加重,很有可能是情绪波动引起的。”
“在S市,精神类药品最多只能开半个月的药量,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登录系统帮您查看一下她的治疗周期。”
“好,麻烦您了。”
搜索记录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姜潮把电脑屏幕转了过去,傅沈舟看着屏幕上一条条的就诊记录,最早的一条是在三年前的冬天。
而与那条就诊记录,同步出现的是一条住院信息,由HealthHub同步接入。
姜潮注意到他的眼神,于是主动补充道:“这是患者在狮城的就诊记录,由患者本人主动申请同步国内的,咱们院内这套系统,是目前数据整合最完备的。”
“姜医生,这条报告我能查看吗?”
姜潮知道眼前的人他吃罪不起,相比自己的前途,病人的私隐不值一提,他把鼠标递了过去,“当然,信息化时代,没有秘密。”
傅沈舟朝他礼貌地笑了笑,正好,省了黑进区域医疗信息平台的时间。
“傅先生,您可以慢慢看,报告应该出来了,我去看一下患者的情况。”
傅沈舟点点头。身后传来关门声,他指尖颤抖着点开当年的诊断报告。
怀孕时间:根据末次月经及超声检查综合判断,孕周约 12周;流产时间:202X年 11月 30日(以就诊后确诊流产时间为准);流产原因:明确为腹部受到外力重击,导致子宫剧烈震荡,胚胎绒毛膜与子宫壁剥离,引发难□□产……
“十一月三十日,十二周,那就是……”
不对,时间对不上,江晚辞说的时间是十月份,如果不是医疗记录造假,那就是江晚辞一直在骗他。
仿佛有个声音在他的耳朵里高声嘶叫,傅沈舟觉得大脑像被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挤压,他没办法思考任何一个微小的念头。
电脑惨白的屏光映在他的眼中,似乎有股强大的力量要将他整个人推进黑洞,紧接着心脏开始剧烈地抽痛起来。
他缓缓移开视线,用手支撑着额头,“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