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夫妻本本分分过日子,手里的是祖传私货、旧房遗留物件,清清白白。是你们这群人,贪念作祟、眼红妒忌,捕风捉影闹出一场大祸!”
“王狗子,你最过分!自己聚众闹事有错在先,还刻意煽动村民猜忌,抹黑本村人!原本只扣工分,现在再加罚,去公社基建队帮忙劳动半个月!”
王狗子瞬间脸色惨白,哀嚎道:“支书!这不公平!我也是误会啊!”
“误会?”刘老根冷哼,“深夜持刀围宅、造谣生事,这叫误会?再敢废话,直接留案底!”
王狗子彻底蔫了,再也不敢反驳。
张桂芬一听处罚已定,哭丧着脸讨饶:“支书,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来闹了,能不能别罚苦力?我身子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刘老根不为所动,“公私分明,犯错就得受罚,谁都例外。好好反省,以后少来压榨自家女儿。”
几句话彻底敲定处罚结果,围观村民再也无人敢起哄,个个面露愧色,默默低着头。
闹了大半夜的风波,真相彻底大白。
根本没有什么逃兵秘物、隐秘勾结,从头到尾都是人心贪婪、跟风猜忌惹出来的闹剧。
夜风渐凉,院里的灯火终于安稳下来。
众人散去,治保队员押着王狗子一行人离开小院,喧闹的院子瞬间恢复安静。
刘老根把徽章和字条、银圆票券全部递还给林诚,语重心长道:“东西是你的私产,你自己收好。这徽章来路不明,你近期别拿出去显摆,也别轻易联系字条上的人。”
“这年头安稳最重要,不求发财,只求无过,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明白,多谢支书提点。”林诚郑重接过。
“行,夜深了,你们早点休息。”
刘老根叮嘱两句,带着人转身离开。
厚重的院门重新关上,锁死木栓。
吵闹、猜忌、凶险尽数隔绝在外,小小的土坯房,终于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屋里油灯摇曳,暖黄的光落满两人身上。
李秀莲紧绷了一整晚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今晚跌宕起伏、人心险恶,是她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慌乱。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林诚,眼底满是依赖和庆幸。
如果不是他冷静沉稳、条理清晰,句句实话稳住局面,今晚他们夫妻,定然百口莫辩,要被全村钉上可疑的帽子。
林诚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头微软。
他极自然地抬手,拂去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指尖温热轻柔,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吓着了?”
他声音很低,褪去了方才对峙时的冷硬,只剩温和。
李秀莲轻轻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小声道:“有你在,我不怕。就是……没想到村里人这么爱猜忌,还有我妈他们……”
说到娘家,她声音低落下去,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至亲贪婪,邻里刻薄,这就是她扎根十几年的地方。
林诚看着她委屈温顺的模样,心底愈发笃定。
往后的日子,他好好搞钱,好好过日子,护着这个真心待他、给他烟火温暖的小姑娘,远离这些是非糟心事。
“没事了。”他轻声安抚,“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也没人再敢随意猜忌我们。”
简单的一句话,沉甸甸落在人心底。
李秀莲抬头望着他清亮沉稳的眼眸,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嘴角微微抿起,悄悄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可就在两人收拾物件、准备熄灯休息时,院墙外漆黑的田埂上,一道人影迟迟没有离开。
那人静静伫立在夜色里,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院门,嘴里低声吐出一句模糊的自语,带着说不清的执念与算计:
“旧房藏徽,顾姓寻踪……找了三年,终于还是落在这了。”
暗处的窥探,从未停止,一场蛰伏已久的旧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