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是讲公道的,不是靠哭出来的。”他目光定定看着王桂香,“你说孩子是我的,我认。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是我不负责任,该认的错,我绝不抵赖。”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认下来。
王桂香也愣了,准备好的一大堆哭闹说辞,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但下一秒,林诚话锋一转,条理清晰,字字落地。
“但有错归有错,讹人归讹人。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次没来找过?孩子从小到大,你但凡找过村里一次、打听一次,我但凡躲一次、赖一次,今天任你处置。”
“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偏偏在我日子刚好起来、安稳过日子的时候,你突然带着孩子上门闹事。你是真的苦无可依,还是看着我日子红火,特意上门要钱?”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关键。
王桂香脸色瞬间慌乱,眼神躲闪,嘴上依旧硬撑:“我、我以前找不到你!我没脸来!”
“找不到?”林诚淡淡反问,“我在本村这么多年,从没离开过,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真要找,怎么可能找不到?”
围观村民也慢慢回过味来。
是啊,这事不对劲。
真要是走投无路、常年受苦的女人,早就年年找、年年闹了,怎么可能憋这么多年,偏偏挑林诚日子变好的时候找上门?
林诚不给她继续撒泼的机会,语气依旧平静,却格外有分量。
“责任我担。”
“孩子若是真困难,读书、吃饭、穿衣,该我出的抚养费,我一分不少补给你,往后该承担的,我也绝不推脱。”
“但是,你今天当众上门哭闹、搅乱我家生活、败坏我名声,闹大了影响村里秩序,不是你一句委屈就能揭过去的。”
“想要解决问题,就老老实实去大队部,当着支书和干部的面,把话说清楚,把账目算明白。该补多少、该给多少,依规依规来。”
“再在我院里撒泼哭闹、胡搅蛮缠,我直接报公社,按恶意闹事处理。”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既认了原身的错,又堵死了对方讹人的路子。
刚才还一边倒指责林诚的村民,心里顿时摇摆不定。
王桂香看着林诚沉稳冷静的样子,心里忽然没底了。
她本来就是听说林诚现在改头换面、种地赚钱、日子宽裕,才动了心思,想着上门闹一场,讹一笔钱,给自家家里贴补。压根不是走投无路。
可现在林诚软硬不吃,不吵不闹,句句讲规矩,她那套撒泼耍赖的手段,根本没用。
她坐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哭也不是,闹也不是,彻底僵住了。
林诚转头看向身边始终沉默的李秀莲,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心里一软。
所有的风雨,都是原身造的,却让这姑娘一次次跟着担惊受怕、受人指点。
他轻轻拉过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低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今天这事,我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让你往后抬不起头。”
李秀莲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急躁,没有慌乱,只有稳稳的笃定。
她心里乱糟糟的不安,忽然就安稳了大半。
哪怕前路还有旧债要还,还有风波要闯,只要他不躲、不骗、不敷衍,她就敢跟着他熬过去。
院外的风轻轻吹过,喧闹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事,没完。
埋藏了十几年的旧账一旦翻出,要么彻底了结干净,要么往后一辈子,都是扯不清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