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啦啦啦……”他低笑了一声,这次的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他想起他自己之前总说他年纪大,当你爷爷都绰绰有余。
白胡子握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
你那个理直气壮、坦荡无比的“吃饱了,暂时不用贴贴了”,像块小石子,噗通一声丢进他心湖里,漾开一圈他自己都没太搞懂的涟漪。
他看着你拍着小肚子,心满意足、毫无留恋地溜达走开,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别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海风带着咸味拂过,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烈酒滚过喉咙,烧起一股暖意,却好像没压住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
不对劲。
白胡子放下酒壶,巨大的手掌摩挲着粗糙的壶身。他纵横大海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被个小丫头片子“用完就扔”,居然会让他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这感觉,就像是精心养了只脾气古怪的珍稀宠物,天天好吃好喝供着,这宠物起初黏人得紧,恨不得长在你身上。结果某天宠物自己学会了开罐头(啃海王类),立刻拍拍屁股走人,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你这个曾经的“衣食父母”。
关键是,你还知道这宠物它芯子里聪明着呢,之前的黏人纯粹是生存所迫。现在它自力更生了,你反倒有点……怅然若失?
“库啦啦啦……”白胡子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老夫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想起之前马尔科和萨奇急匆匆跑来,脸色凝重地报告你“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事。当时他第一反应是震惊和警惕——复活?这触及了某些世界的禁忌,不过你平时的一些行为也有了解释。
一个经历过死亡、又重获新生的灵魂。难怪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不属于“幼崽”的锐利。这份神秘,加上你那越来越掩饰不住的狡黠和活力……
白胡子忽然觉得有点亏了。
月光下,他目光追随着你已经走远的小小身影。你正试图从萨奇的围裙口袋里摸出新烤的饼干,动作灵巧得像只偷油的小老鼠,被萨奇发现后,理不直气也壮地嚷嚷:“老妈饿了!儿子孝敬老妈天经地义!”
萨奇哭笑不得,乖乖奉上饼干。
你心满意足地叼着饼干,一转头,正好对上白胡子望过来的视线。
隔着一段距离,月光在你眼睛里折射出细碎的光。你眨了眨眼,然后,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讨好和依赖的、软乎乎的笑,而是一个更狡黠、更灵动、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得意,像在说“看,我自己也能找到好吃的”。
那一瞬间,白胡子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但存在感鲜明。
他知道,这不对劲,这很麻烦。他可是白胡子,是这群混小子的老爹,是立于大海顶点的男人之一。
为一个来历不明、种族成谜、还顶着张少女脸的小家伙产生这种陌生的情绪,实在有点超出他的人生计划。
但……
白胡子又喝了一口酒,醇厚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暖意。他看着你吃完饼干,又开始在甲板上溜达,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浑身洋溢着吃饱喝足后的满足感和勃勃生机。
“啧。”白胡子放下酒壶,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想起你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不再是那个她唯一需要的了。
这种感觉……啧,真不习惯。
白胡子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你消失在船舱方向的背影,情绪复杂:
“这下真是糟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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