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小雨停歇,清晨的薄雾笼罩整栋别墅,院内草木缀满晶莹水珠,空气湿冷浸骨。
连日刻意的温顺妥帖,彻底卸下了林欣大半防备,卧房门不再日日从内部反锁,白日里只虚掩一道缝隙,他不再时时刻刻将办公桌椅搬在屋内紧盯,只是处理工作时,目光总会时不时越过门缝望向房间。可根植在骨子里的占有欲从未消散,即便摆出包容优待的模样,无形的枷锁依旧牢牢圈着林文舒,别墅高耸的围墙、紧锁的入户铁门,仍是不可逾越的边界。
早餐依旧是林欣亲自叮嘱厨房依照少年喜好烹制,精致的小笼包、温润的小米粥摆满餐桌。林文舒如常落座,安静进食,动作从容平缓,既不会因食物欣喜,也没有往日反胃厌食的憔悴。
“今日天气温润,吃完早饭我们在花园多待一阵。”林欣拿起纸巾擦了擦唇角,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前几日我已经吩咐工人,秋千用料已经备好,不出三日便能安装完毕。”
林文舒抬眸淡淡应声:“好。”
简单一字,温顺听话,落在林欣心里,便是连日温柔付出的回馈。他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收敛极端的管控,用物质与陪伴慢慢挽回,仿佛一切裂痕都能慢慢修补圆满。他从不会深思,数年精神磋磨与禁锢,绝非几顿可口饭菜、一座院内秋千便能抹平。
饭后二人缓步走入庭院,湿润的青石板踩上去微凉,路边矮丛沾落的露水沾湿裤脚。林欣不远不近跟在身旁,不再寸步贴身看守,却下意识把控路线,始终带着林文舒远离别墅正门的方向。他一边随口说起后续要添置的花草、休闲摆件,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少年神情,试图从对方脸上寻回从前鲜活的模样。
林文舒慢悠悠走着,目光掠过围墙顶端冰冷的防盗铁丝网,视线短暂凝滞便迅速移开。院内再怎么繁花似锦,终究是被圈定出来的方寸牢笼,再安逸的消遣,也逃不开这座别墅的桎梏。
午后林欣接到集团紧急视频会议,不得已暂时回到书房,临走前反复叮嘱守在一楼的佣人,每隔半个钟头去卧房门口查看动静,不许放任林文舒靠近窗边撬动护栏。叮嘱完毕,他又回头看向窗边静坐的林文舒,语气放软:“安分待着,会议结束我便回来陪你。”
少年轻轻颔首,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