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半月以前,子夜将至。贵君沐唯居住的晨唯宫内一片静谧安详。
今夜是陛下邀群臣赏月之夜,除却宫中乐官伶人更有从民间择选杂技戏曲艺人入宫献演,阖宫上下好不热闹欢腾。然贵君沐唯因身体不适未能在席间露面,偌大皇宫之内独晨唯宫如明珠蒙尘备受冷落。
国师尔容与陛下共饮三杯佳酿之后借机离席,沐着皎白月色独自踱步到了晨唯宫前。一阵春风拂过扬起淡淡玉兰香气,尔容仰头凝望寂月仿若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笙歌曼舞,花前月下,正是幽会的好时景。”
“你说是也不是呀?小息令。”
话音未落,一柄暗纹铜剑破空而出,剑鞘堪堪停在那素颜倾城的白衣女子脖颈前半寸,“国师大人请自重。”
白衣女子席间饮了薄酒,此刻未施粉黛的双颊些许醺红,灵动眼眸带有三分迷离,说话时语气不疾不徐叫人十分心痒难耐。
“也不知这单秋实是怎么想的,半点不晓得要怜香惜玉,竟教养出个男儿成日风里雨里来打打杀杀。”
话音一转,女子朝执剑之人抛去个眉眼又道,“不若小息令随本座回国师府罢,你这身法颇好,长得也颇合本座眼缘,留在身边做个护卫,也比四处去捉妖要舒服许多。”
息令闻言持剑之手攥得更紧,他早便看出这国师远非外界传闻般清风霁月光明磊落,奈何世人偏偏被她皮相所惑听信她的花言巧语,将原本好好的盛天|朝搅得乌烟瘴气。
“方才那一剑只是警醒,倘若国师大人再出言诋毁吾师,休怪息令对您手下再不留情。”
“小息令的剑术乃驭妖府之最,对付本座一个不懂武艺的实在有些大材小用。”白衣女子自袖中伸出纤纤玉手徐徐推开男子正对着她脖颈的青铜剑鞘,她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只是你可曾想过杀了本座容易,可陛下如今对本座甚是倚重,倘若本座死了,与本座素有嫌隙的驭妖府便是首当其冲要被疑心的。单秋实耿介忠厚,不若本座善用人心,到头来只怕这驭妖府的数世基业便要随本座一道毁了。”
息令倏然收剑,恨恨地对女人立誓道,“妖孽!终有一天,我要叫世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女子背倚一树随风摇曳的玉兰,轻笑一声,“好啊,本座便等着那一日。”
正当二人僵持之际,树上玉兰骤然被一阵劲风掀得簌簌颤动。白衣女子眼底迷离神色顷刻间消散无踪,她敛起心神,捻起地上几片飘零的玉兰花瓣往半空轻轻抛撒。
下一刻,那花瓣便如注入灵识般排列成了一个简易的卦象。
紧紧盯着女子一举一动的玄服男子,见状不由冷哼一声,“妖术。”
这一回,女子未再出声驳他,只是仔细端详卦象后,旁若无人地往晨唯宫中走去。
息令见她如此胆大妄为,忍不住提剑阻挡她的去路,“国师大人莫要忘了身份,此处乃贵君寝宫,岂是寻常女子在深夜可随意出入的?”
女子觑他一眼,好整以暇道,“本座自然晓得轻重,难道今日你从赏月宴上追随本座至此不是为了刺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