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粉一白两道身影霎时消失在暗室之内。
行至国师府门前,尔容还不忘施以妖术换下方才被雀妖弄脏的衣袍,她对蝶妖琉玥莞尔一笑,脸上早就没了方才在暗室中那恹恹倦色,“你瞧本座今日气色如何?”
琉玥不解其意,却还是习惯性道,“大人天生丽质。”
“如此甚好。”
天生丽质的国师大人仪态万千地走出国师府,对上那极罕见穿了一身暗红色绣金线掌权使锦袍的男人,弯起嘴角眉眼盈盈道,“今日不知吹的哪股风,堂堂驭妖府掌权使大人竟会亲至本座的国师府。”
追随尔容多年的蝶妖琉玥深知,这狐族少主脸上笑得越明媚心中盘算越古怪,是以眼神颇复杂地撇了那年轻的掌权使一眼便沉默不语。
自那夜宫中放走杀了单秋实的血鸦之后,息令对尔容始终心存芥蒂,此刻说话的语气亦生硬至极,“国师大人向驭妖府要这么多妖怪其意何存?”
尔容眸光扫过他身后齐整的一排囚箱,唇边笑意略敛,“驭妖府收钱做买卖的几时要过问这许多了?”她朝下首轻抬下巴,琉玥立刻捧上一匣子银票,“还请掌权使当面清点,银货两讫之后,这些妖的去处就不劳驭妖府费心了。”
话音未落,息令手中的青铜剑立刻按住了那银票匣子,“本使答应要与你做这笔买卖了吗?”
琉玥正欲暗中催动妖力,尔容以一个眼神制止,随后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一张带有驭妖府印记的票契,“这批歹奴是国师府上月初便定下的,五百两定银真金白银收契在此,便是闹到陛下面前掌权使也得按驭妖府规矩办事。”
“此事宫里知情?”息令闻言暗暗心惊,他一直以为坊间流传那些歹奴生意多少是见不得光的。
“自然。”尔容将收契仔细收好,命琉玥下去打开囚箱逐一察看妖怪的数目。
“从前这些事你师傅单秋实鲜少过问,小息令你不知道也是寻常,这盛天|朝最早命驭妖府干的勾当不就是捉妖炼丹给皇亲贵胄做药引延年益寿么,后来捉来的妖渐渐多了见妖族寿数绵长面容多靓丽娇俏才渐渐起了些旁的心思。”
凡间贵族大多自命不凡,心中或多或少都有奴驭妖怪的隐晦欲望,而驭妖府可以为她们实现这个凌驾于强者之上的愿望。
自数百年前起歹奴贩卖之风便在皇都之内盛行,彼时歹奴身上还无印记不但有出自驭妖府的也有驭妖师偷摸着带出去私贩的。皇都稍有头脸的家族孰家没有采买几个歹奴,举办宴会之时也常带出去以哪家歹奴更稀有抑或是更貌美来彰显家族的地位。
息令回眸看向一同前来的师妹碧珧,后者暗暗点了点头,他随即眉心一拧,“即便真如你所言,国师府每月要的歹奴数量比这皇都各府加起来的都要多,此事这你又作何解释。”
“驭妖府愿卖,国师府愿买,与谁做买卖不是买卖,何必同银两过不去。”
说话的一会儿功夫,琉玥已经清点完毕回到尔容身旁,白衣国师顾自取出匣中银票递与息令,“烦请掌权使收下银票,交出歹奴灵契,至于它们今后去处……”
她的眸光好似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息令的面颊,“国师府断然不会亏待了它们去。”